「行，那大家都同意了，這事就這麼定。」林強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這二十塊錢，我先墊出來，省得大家再等。劉金賠的錢，明天我去上班的時候，順便從鄭所長那兒拿回來。」
他朝東跨院的方向喊了一聲：「淮茹，拿二十塊錢給三大爺。三大爺，就麻煩您等大會結束了，給各家各戶發一下。」
「好的，當家的。」秦淮茹脆生生地應了一句，轉身就往東跨院走去。
這一聲「當家的」，叫得林強心裡那叫一個舒坦。他表面不動聲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周圍的鄰居們也都聽得分明，幾個大媽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那意思分明是：瞧瞧人家的媳婦，多會說話。
「行，這事就交給三大爺了。」閻埠貴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放心，三大爺一定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他是真高興。發錢這活兒，在四合院裡可是個肥差。雖然錢數不多，但挨家挨戶送錢上門，那威望提升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老話說得好，拿人手短。以後院裡誰見了不得高看他一眼？
沒一會兒，秦淮茹就拿著錢回來了，遞給林強。林強轉手就交給了閻埠貴。閻埠貴接過錢，當眾數了兩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內兜里，還拍了拍。
「好了，錢的事說完了。接下來咱們說說今天早上的事。」林強清了清嗓子，「我覺得，二大爺一家今天早上的確衝動了點。但話又說回來，賈大媽那個招魂法，也確實噁心人。大早上的，鬼哭狼嚎，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院裡鬧了邪祟。所以我的意思是，今天這事就這麼算了。兩家各退一步，握手言和。一大爺，二大爺，您二位覺得怎麼樣？」
「可以。」劉海中答應得飛快。反正他家又沒吃虧，還白落了個「大度」的名聲。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
易中海卻不幹了。他皺著眉說：「小林，這事可不能這麼輕輕放下。賈家今天早上可是被打得不輕。東旭到現在還在屋裡躺著，賈張氏連床都下不來。二大爺家怎麼著也得賠點醫藥費，不然說不過去。賈張氏那個脾氣你也知道，要是不給個說法，她緩過來還得鬧。」
林強笑了笑：「一大爺，這事您可不能這麼算。賈大媽今兒大早上的就在那兒招魂。人家二大爺出面制止，她不但不停，反而咒人家二大爺。二大媽一時氣不過動了手。將心比心，誰家媳婦看著自己爺們被人當眾詛咒，能不出頭？這叫情有可原。」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而且我覺得，以後得有個規矩。賈大媽這招魂的毛病，真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一大爺，我說句不好聽的。這太影響咱們院子的名聲了。我是無所謂，已經結婚了。可咱們院裡還有不少年輕人沒找媳婦呢。這名聲要是壞了，傳出去說咱們院有個天天招魂的老太太，人家好姑娘誰還敢嫁進來？到時候受影響的，可不是一家兩家。」
這話一說，底下立刻炸了鍋。
「對啊。強子說得在理。我兒子過兩年也要相親了，這名聲壞了，還怎麼找媳婦啊。」
「就是就是。你以為賈東旭長得也不差，還是軋鋼廠的正式工，為什麼到現在沒找著媳婦？還不就是因為有個那樣的媽！人家一聽是賈張氏家的兒子，連面都不願意見。」
「有道理。我們家那位也這麼說。現在賈東旭在這片胡同里的名聲，可不太好。」
這些還是男人們壓著嗓子討論的。可幾個兒子到了結婚年齡的大媽們，就坐不住了。
二大媽第一個站起來，雙手叉腰：「我告訴你們，賈張氏這個老虔婆，要是以後再敢招魂，影響我三個兒子找媳婦，老娘弄死她！今天打她是輕的！」
「對！下次她再敢招魂，老娘撕了她的嘴！」三大媽這次也不裝老好人了，聲音又尖又利。她家閻解成眼看著就要畢業了，正是說親的關鍵時候。要是讓賈張氏把名聲搞臭了，她兒子還怎麼娶媳婦？
許大茂的老娘也拍著腿說：「二大媽，你下次再揍賈張氏，喊上我！我高低給她兩個大嘴巴子！我們家大茂一表人才，要是因為賈張氏壞了名聲，我天天到她家門口罵街！」
賈張氏的招魂行為，在這一刻被全院的婆娘們定性為了「影響下一代婚配」的重大威脅。這可比什麼打架鬥毆嚴重多了。易中海一看這陣勢，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賈張氏今天算是把全院的人都得罪透了。這幫婆娘可不是好惹的，真要聯合起來，十個賈張氏也扛不住。
「行了行了。大家都消消氣。」易中海趕緊出來圓場，「賈張氏呢，一個人把東旭拉扯大，是不容易。她為人是潑辣了點，可這些年也沒犯什麼大錯。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回頭我一定說她，讓她以後注意。這樣行不行？」
他看向二大媽。二大媽哼了一聲，算是給了面子。他又看向三大媽。三大媽還在氣頭上，但被閻埠貴拽了一下，也坐下了。
「好，那既然一大爺和二大爺都沒意見，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林強拍了拍手，「天色不早了，散會吧。大家都回去歇著。錢的事，三大爺會挨家送。有沒拿到的，明天找三大爺說。」
「散會散會！」
「走了走了。」
「今晚這會開得痛快。」
眾人紛紛起身，拎著板凳馬扎往家走。下頭三三兩兩的議論聲飄了上來。
「小林主持得不錯啊，三下五除二就把事說清楚了。」
「比一大爺他們強多了。要是讓他們主持，不拖一兩個鐘頭不算完。」
「就是。而且強子公道，自己家的錢都不分。這覺悟，沒得說。」
「年輕人就是有幹勁。我家那小子，什麼時候能像強子這樣啊。」
易中海走在人群後頭，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他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
林強和秦淮茹走在最前面。秦淮茹挽著林強的胳膊，小聲說：「強哥，你今天真威風。那麼多人，都被你說服了。」
「我那是講道理。」林強笑著說。
「那賈張氏以後還招魂嗎？」
「不好說。」林強搖了搖頭，「不過她要是再招，有的是人收拾她。咱們看戲就行。」
兩人進了東跨院。門關上後，外面的聲音漸漸遠了。夜色漫上來，把整個院子都裹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