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路上，易中海這一路走得比上墳還難受。
從南鑼鼓巷到軋鋼廠，平時二十分鐘的路程，今天他覺得走了兩個鐘頭。一路上，背後總有人竊竊私語。那些聲音不大，但偏偏每個字都往他耳朵里鑽。
「你聽說了嗎？老易昨天被他院子裡幾個小子嚇得拉褲子裡了。」
「真的假的？易中海？95號院的易中海？」
「千真萬確。我鄰居的侄子在治安所當差，昨晚親自去調解的。」
「嘖嘖，四十多歲的人了，丟不丟人。」
「聽說是以為看到鬼，就直接嚇暈了，誰受得了啊。」
易中海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他用殺人的目光，依次掃過走在前面的林強、傻柱、許大茂，最後落在劉海中身上，停了好一會兒。那眼神要是能殺人，這幾個人早就碎成渣了。
林強被這目光刺得後背發涼。如果這是玄幻小說世界，他估計已經被易中海的目光刺穿千百次了。
「哎呀！」林強忽然一拍腦門，「我忘了今天要去任書記那兒匯報這個月的考勤情況。一大爺、二大爺、各位鄰居，我先走一步了。」
他推出自行車，剛要蹬上去。
「哎，強子！」傻柱一步躥上來，不由分說跨上后座，「我今天有小灶要燒，你帶上我。我不在，那幫幫廚肯定不好好幹活。」
「我今天要去放電影。」許大茂也擠了上來，直接坐在自行車前面的橫槓上，「強子，你也帶上我。」
「我靠！我的自行車！要塌了！」林強感覺車把往下一沉，輪胎都癟了幾分。
「沒事沒事，永久自行車，結實著呢。」許大茂拍了拍車把，一臉無所謂。
「滾下去！我車要塌了！」
「擠一擠嘛。都是兄弟。」
「誰跟你是兄弟！」
在林強的抱怨聲中，自行車歪歪扭扭地駛出了四合院。后座一個傻柱，前面橫槓一個許大茂，三個人疊羅漢似的消失在胡同口。身後，易中海的目光一直追著他們，直到他們拐了彎，看不見了。
到了軋鋼廠，林強把車停好，三個人各奔東西。林強先去勞資科轉了一圈，鼓勵辦公室的年輕人好好幹活。說完就溜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門一關，往椅子上一靠，補覺去了。昨晚鬧得太晚，回到家又和秦淮茹研究了一下學術問題，確實累了。
睡到十一點，林強才醒過來。他揉了揉眼睛，出了辦公室。科里的幾個人正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鬧。」林強倒了杯水，湊過去。
「科長，你沒聽說吧？」周大勇第一個開口，一臉八卦，「鉗工車間的易中海師傅，昨天被他們院子裡的幾個年輕人，給嚇得拉褲子裡了。」
「他們院子裡那幫年輕人也太淘了。」孫福來接話，「聽說也是咱們軋鋼廠的。就是不知道是誰。」
「就是啊。要是有人這麼對我，我肯定得跟那幾個年輕人拼命。」錢志剛搖著頭說。
「我聽說他們院子裡好多人都在咱們軋鋼廠。就是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劉桂蘭放下手裡的筆，抬頭看林強，「科長，你不就是南鑼鼓巷那邊的嗎？你知道是誰嗎？」
林強端著杯子，沉默了一瞬。
「那什麼。」他清了清嗓子，「有沒有可能，你們說的那幾個年輕人，有一個是我呢？」
辦公室安靜了。
周大勇手裡的筆掉了。劉桂蘭張大了嘴。趙玉芬推了推眼鏡。孫福來和錢志剛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林強。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從八卦轉為震驚，又從震驚轉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不會吧，科長你……」
「唉。」林強嘆了口氣，一臉真誠，「昨天那事吧，我們真不是故意嚇易師傅的。真是意外。」
「對，我們相信你。你不是那種人。」六個人異口同聲，但語氣明顯沒什麼底氣。
「科長，要不要我們出去給你解釋解釋？」劉桂蘭試探著問。
「不用。」林強擺了擺手，「這事越描越黑。你們別摻和。」
嘴上說得輕鬆，但林強心裡清楚，昨晚的事已經傳開了。軋鋼廠就這麼大，消息傳得比風還快。等下班回去，四合院裡肯定不會平靜。
果不其然。
林強剛進院門，就看見易中海站在中院老槐樹底下，手裡攥著一根木棍。那棍子不長，但看著挺結實，是平時晾衣服用的那種。
「一大爺，你要幹什麼？」林強腳步一頓，「我們昨天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事情翻篇了。」
「翻篇？」易中海往前邁了一步，棍子在地上拄了一下，「你們知道我今天在廠里遇到了什麼嗎？你們知道有多少人問我嗎？我這張老臉，今天算是徹底丟盡了。」
「那一大爺你想怎麼樣？」林強眼珠一轉，一把拉過站在旁邊的傻柱，「要不我把傻柱過繼給你當兒子，怎麼樣？」
「滾！老子弄死你！」易中海舉起棍子就沖了過來。
林強剛說完就知道要糟。他這是又往易中海心口捅了一刀。易中海最忌諱的就是沒兒子。他趕緊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一大爺你冷靜！我錯了！我真錯了！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明天去宣傳科，讓他們發個廣播，說這事是個謠言，怎麼樣？」
「滾！」易中海在後面追，「這跟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麼區別？」
「那……」林強圍著老槐樹轉圈，腦子裡飛速運轉，「我有一瓶藥酒！男人喝了，龍精虎猛！」
易中海的腳步頓了一下。
「真的？」他舉著棍子，喘著氣問。
「真的！」林強趕緊說，「我爹以前找人配的。他試過的，效果槓槓的！」
「你爹試過？」易中海眯起眼睛。
「對。我爹親口說的。」林強拍了拍胸脯，「這樣，你拿回去試試。管用的話，咱們這事就翻篇。不管用，你再來找我。」
這藥酒是真的有，這也是系統送林強的技能之一，遊方郎中的醫術，這技能看病不行，但是配這種讓男人龍精虎猛的藥酒確是一絕。
易中海舉著棍子，站在老槐樹底下，盯著林強看了好一會兒。他想起林鐵那傢伙雖然歲數不小了，但身子骨一直硬朗得很。如果真是藥酒管用……
「行。」他把棍子放了下來，「一會拿來。」
「好嘞！」林強如蒙大赦，趕緊往東跨院跑。跑到月亮門口，回頭補了一句，「一大爺，您放心，絕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