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回到東跨院，徑直走到櫥櫃最裡面，蹲下來翻了半天，從一堆罈罈罐罐後面摸出一個玻璃瓶。瓶子裡泡著深褐色的酒，裡面飄著幾根看不出原形的藥材，瓶口用蠟封著。
「當家的，你把爹的酒送給一大爺，爹回來了會不會生氣？」秦淮茹從灶間探出頭問。
「我騙一大爺的。」林強把瓶子拿在手裡晃了晃，「這酒是我自己配的。以前一個遊方郎中給我的配方，我閒得沒事試了試，配了幾瓶放著。」
「那不會喝出問題來吧？」秦淮茹有點擔憂，走過來看了看那瓶酒。
「沒事。我用狗試過了，沒問題。效果還不錯。」林強把瓶子揣進懷裡。
「你啊，壞死了。一天天就知道跟他們胡鬧。看爹回來了怎麼收拾你。」秦淮茹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呵。」林強拍了拍衣服，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他不來找我，我還想去找他呢。我跟你說淮茹，如今我們父子倆，攻守異形了。」
「也不知道你說的什麼，神神秘秘的。」秦淮茹白了他一眼。
「好了，等我回來再跟你說。我先把酒給一大爺拿過去。」林強揣著瓶子出了東跨院，穿過月亮門，來到易中海家門口。
「一大爺！一大爺！開門！我給你送酒來了！」林強拍著門，嗓門洪亮。
門「吱呀」一聲開了。易中海探出半個腦袋，一臉嫌棄：「你輕點！你想搞得全院子都知道嗎？」
「這……」林強指了指空蕩蕩的中院，「我們剛才動靜那麼大，全院不都知道了嗎？」
易中海想了想，確實。剛才又是追又是喊的，半個院子的人都探頭看了。他讓開身子，把林強讓進了屋。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年畫。桌上擺著兩個菜：一碟鹹菜，一碟炒青菜。旁邊放著半碗醬。一大媽正坐在桌邊擇豆角，見林強進來，笑著點了點頭。
「一大爺，你們兩個吃得也太差了吧。」林強拉了把椅子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菜，「按理說您工資也不低啊，怎麼吃得這麼素？」
「我們這叫節儉。」易中海在對面坐下，板著臉，「哪像你們這些年輕人，有了點錢就亂花。老了沒錢了，我看你們怎麼辦。」
「一大爺，我們賺了錢，買點好吃的怎麼了？」林強理直氣壯，「總比吃喝嫖賭強吧？您說是不是這個理，一大媽？」
「對，強子說得對。」一大媽難得站在林強這邊，點了點頭，「吃點喝點沒事。你可不要像賈東旭一樣去賭。賭到最後，把老娘都壓上了。」
「行了，你有事沒事？」易中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沒事把酒放下，趕緊回家吃飯。」
「中海，人家小林來給你送東西，你怎麼能趕人呢？」一大媽放下手裡的豆角，站起來，「小林來，坐下陪你一大爺喝點。我去拿酒。」
「一大媽局氣！」林強趕緊應道，順著一大媽的話就坐穩了。他本來就打算留下來，再忽悠幾句，怎麼能走呢。
一大媽轉身去裡屋拿酒。易中海看了林強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林強假裝沒聽見，笑嘻嘻地拿起桌上的鹹菜碟，聞了聞，又放下了。
「一大爺，真的，不是我說。」林強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您和一大媽也該吃好點。吃好了，才能有希望懷上孩子啊。」
「滾！」易中海差點把筷子摔了，「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也沒見哪家窮人家就生不了孩子。」
「這您就不懂了吧。」林強坐直身子，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架勢，「這種事，就跟種地一樣。有些地，本來就好，不用施肥也能長出東西來。有些地，就需要施肥才能長出東西來。您這地，就是需要施肥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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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易中海將信將疑，筷子停在半空，「你小子不會騙我吧？」
「真的！您看看人家二大爺。」林強掰著手指頭，「每天吃雞蛋，頓頓有肉。三個兒子，個個身體倍棒。您再看看您自己，吃了這麼多年鹹菜，身子骨再好，地也沒勁啊。」
「那老閆家還有三個兒子呢。」易中海反駁道，「他可吃得比我家差多了。」
「三大爺年輕的時候，家裡吃的不差吧？」林強不慌不忙，「您看閻解成，解放兩兄弟身體就壯實。閻解曠呢，身體就不如兩個哥哥。為啥？因為三大爺年輕的時候底子好，到了解曠的時候，老底子吃光了。您懂吧？」
一大媽正好拿了酒回來，聽到這話，站在門口停住了。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把酒放在桌上：「小林，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強接過酒，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易中海滿上，「這在醫學裡叫食補。很多中醫都說，食補比吃藥管用。您再看看後院聾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肯定吃得好。您看她這身子骨，上次打人的時候，那拐杖揮得多有力，打得賈張氏嗷嗷叫。」
「這……」易中海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他端起酒杯，悶了一口，沒說話。
「行了，一大爺，酒我也送到了，我先走了。」林強見忽悠得差不多了，站起來把瓶子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易中海沒攔他。
等門關上，一大媽坐到易中海旁邊，身子往他那邊傾了傾：「老易，我覺得小林說的有點道理啊。要不……我們試試？」
易中海端著酒杯，看著桌上那瓶藥酒，沒吭聲。他想起劉海中那傢伙活可比他幹的重多了，身子骨還硬朗。難道真是吃得好的緣故？他又想起自己這些年，天天鹹菜稀飯，連塊肉都捨不得買。難道真是把地養瘦了？
「明天先去買只雞。」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再買點蛋。」
「行。」一大媽立刻站起來，把豆角收拾了，「我明天一早就去菜市場。買只老母雞，燉湯。再買兩斤雞蛋，每天早上給你煮一個。」
易中海點了點頭，又喝了口酒。
「再買點排骨。」他補了一句。
「好。」一大媽應得爽快，轉身進了裡屋，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