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果然學識淵博。」林強端起酒杯,朝閻埠貴敬了一下。
「你們這些小年輕,還有很多要學的呢。」閆埠貴得意地擺了擺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別一天天的,抓著老同志一點點問題就追著不放……」
話還沒說完,小酒館的門又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淺藍色的旗袍,上面繡著幾朵白蘭花,腰身收得緊緊的,把身材勾勒得清清楚楚。頭髮燙成波浪卷,披在肩上。腳上穿著雙半高跟的皮鞋,走起路來「噠噠」響。
在這個滿街都是藍布褂子、灰棉襖的年代,這身打扮跟從畫報上走下來似的。小酒館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過去。
許大茂、劉光齊、閻解成三個人,眼睛直接掛在人家身上下不來了。他們從小到大,哪見過打扮這麼時尚的女人?那旗袍把女人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該凸的凸,該凹的凹。三個人張著嘴,眼珠子一動不動。
看到酒館裡只剩一張空桌子,許大茂三個人對視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信息量極大。然後三個人同時站起來,把桌上的酒菜端起來就往隔壁的空桌上挪。動作之快,配合之默契,跟排練過似的。林強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許大茂一把拉起來,拽到了新桌子上。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個人坐在原桌,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又看了看門口那個旗袍女人,再看了看許大茂三個人的嘴臉,哪裡還不明白?這三個臭小子,看上這姑娘了。
「喲,徐慧真,今天這麼熱鬧啊?」旗袍女人走到櫃檯前,聲音又脆又亮,「這個點了,連個位置都沒有了?」
「雪茹,今天客人有點多。」徐慧真站了起來「你要不和人拼個桌?」
「這位姐姐!到我們這來!我們這有位置!」許大茂立刻站起來,招手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那行。今天我就跟幾位小帥哥一桌。」陳雪茹笑了笑,踩著半高跟鞋走過來。她看了看桌子「不過你們這桌好像坐滿了啊。」
許大茂、劉光齊、閻解成三個人同時看向林強,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兄弟,你讓讓?
林強看著這三個像發了情的公牛一樣的傢伙,在心裡嘆了口氣。這都秋天了,也沒到動物發情的時候啊。
「你來我這吧,我去隔壁桌坐。」林強站起來,準備往三位大爺那桌走。許大茂三個人同時投來一個「好兄弟多謝啦」的眼神。
「別啊,小帥哥。」陳雪茹伸手按住了林強的肩膀,把他按回了椅子上,「讓你走多不好意思。你坐著吧,我坐你旁邊就行。」她說著,直接坐到了林強身邊。林強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就撲了過來,直往鼻子裡鑽。他穩了穩心神,在心裡默念了一句「我是結了婚的人」。
「幾位小帥哥,喝點什麼?今天我請客。」陳雪茹把隨身的小包放在桌上,環顧了一圈。
「那哪能啊!」許大茂第一個開口,拍著胸脯,「讓你這麼一位漂亮的姐姐請客,我們成什麼了?今天必須我請!老闆娘!再來兩瓶酒!多弄幾個下酒菜!」
「好嘞,客人稍等。」徐慧真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後廚。
「那就多謝小哥了。」陳雪茹笑了笑,從包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許大茂眼疾手快,掏出火柴給她點上。她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目光在四個人臉上掃了一圈,「不知道幾位小哥都叫什麼啊?姐姐我叫陳雪茹。」
「我叫許大茂!你叫我大茂就行!」許大茂第一個開口,聲音又響又亮。
「我叫劉光齊,你叫我光齊就行。」劉光齊往前探了探身子,在「我是城東紡織廠的幹部。」「幹部」兩個字上加重了音量。
「我……我叫閆解成,你叫解成就行。」閆解成到底是年紀小,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女人,說話都有點磕巴,「我還是個高中生,不過我過段時間就去軋鋼廠上班了。」
閆埠貴在隔壁桌看著,暗嘆閆解成不爭氣。一點沒有他老子的風采,他閻埠貴在外面也是能說會道的主兒。
「小帥哥,你叫什麼啊?」陳雪茹轉過頭,看向林強。她坐得近,身上的香水味直往林強鼻子裡鑽。林強心裡有點猿意馬,聽到她問自己,穩了穩心神才開口:「我叫林強。軋鋼廠的初級鉗工。」
「林小哥,你這完全不像是干鉗工的料子啊。」陳雪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看著倒像是個幹部。」
「真的。不信你問他們三個。」林強面不改色。
「對對對!他真的是軋鋼廠的鉗工!剛上班!」許大茂三個人點頭如搗蒜,配合得天衣無縫。
隔壁桌的易中海喝了一口酒,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小林,一大爺是怎麼教你的?出門在外,不要說謊。你明明是軋鋼廠勞資科的科長,怎麼能騙人家說自己是鉗工呢?」
林強幹笑了一聲。他沒想到易中海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拆他的台。這老傢伙,報復來得真快。
「林小哥,你這張嘴可不老實啊。」陳雪茹轉過頭,看著林強,眼裡帶著笑,「明明是科長,居然騙我是鉗工。」
「出門在外,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嘛。」林強把筷子擱下,一本正經。
「哈哈哈!」陳雪茹笑得直不起腰,一隻手搭在林強的胳膊上,指甲塗著淡淡的顏色,「林小哥,你說話可真有趣。騙過不少女孩子吧?」
「天地良心。」林強舉起右手,「我孩子都快有了。」
「喲,結婚了啊?」陳雪茹鬆開了手,往後退了退,但臉上的笑沒減,「可惜了。」
這時候,傻柱從徐慧真的影響里走了出來。他看見陳雪茹,眼睛又直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屁股坐到許大茂旁邊,朝陳雪茹憨憨一笑:「我叫何雨柱,住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中院。家裡有三間正房。我在軋鋼廠做廚子,每個月二十八塊五。」
何大清在隔壁桌聽到這句話,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傻小子,哪有這麼跟人姑娘介紹自己的?報家底、報住址、報工資,跟查戶口似的。一點也不像他何大清的種。
林強幾個人同時低下頭,假裝在吃菜。許大茂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劉光齊把臉埋在酒杯後面。閻解成咬著筷子,臉憋得通紅。
陳雪茹看著傻柱,愣了一瞬,然後笑了起來:「何小哥,你倒是實在。」
「那是。我何雨柱做人,最實在。」傻柱挺了挺胸。
何大清又揉了揉太陽穴。這回他連酒都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