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強扶著腰出現在中院。昨晚秦淮茹戰鬥力有點猛。酒喝多了的林強,確實有點吃不消。他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涼水往臉上潑。水順著臉頰淌下來,他才清醒了一點。
易中海正端著搪瓷缸子從自家出來,一眼看見林強那副樣子。他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笑。
「小林啊。」易中海的聲音不大,但中院裡正在洗漱的人都聽得見,「年輕人要注意節制。要不然,老了身體吃不消。你看看你這眼圈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昨晚做賊去了呢。」
周圍正在刷牙洗臉的人聽懂了的都笑了。許大茂笑得牙膏沫子從嘴角流下來。劉光齊端著杯子,肩膀一抖一抖的。傻柱蹲在牆根底下,笑得直拍大腿。
林強瞪著易中海,咬著牙:「一大爺,昨晚我好歹還請你們喝了酒呢。這種事,居然不提醒我?」
「哈哈!」易中海笑得茶缸子裡的水都晃出來了,「活該。這種事還要人提醒的嗎?你小子要學的還有很多呢。別一天天的跟傻柱他們瞎胡鬧。」
「再說了,一大爺沒說嗎,不是提醒你睡個好覺了嗎,你自己沒聽懂怪的了誰。」
「就是啊小林。」閻埠貴也湊了過來,手裡還攥著把剛從門框上拔下來的釘子,大概是準備去後院釘什麼,「好好跟我們三位大爺學學。我們三位大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原來你們都知道?」林強環顧一圈,語氣里全是不滿,「居然沒一個人提醒我?我昨晚的酒白請你們喝了?」
三個老傢伙,沒一個好東西。昨晚喝酒的時候,肯定早就聞到林強身上的香水味了,一個個裝得跟沒事人一樣,碰杯碰得比誰都響。沒一個人提醒他的。
「小林,你說說你昨晚是怎麼說服秦淮茹的?」劉海中挺著肚子走過來,一臉的好奇,「她居然沒跟你鬧?二大爺昨天半宿沒睡,準備來看熱鬧呢。挺有本事的啊。」
「那說明我罩得住。」林強挺了挺腰板,但腰板剛挺直,後腰一陣酸,他又下意識扶住了牆,「我年輕,我本事好。」
「少來。」閆埠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剛剛那副樣子,半個院子都看到了。以為全院的人眼睛都瞎了啊?還本事好呢。我看你連我這個老頭子都不如。」
「看樣子,應該讓許大茂的老娘,跟秦淮茹多交流交流。」劉海中摸著下巴,語氣意味深長,「看看她們是怎麼管男人的。怎麼能這麼輕鬆放過你呢。」
「咋了?還要讓秦淮茹像許嬸子那樣拿刀劈了我啊?」林強急了,「再說了,我昨天什麼都沒幹!你們都看到了!」
「哈哈哈!」易中海笑了兩聲,慢悠悠地開口,「這會知道要用到我們了吧?你可老實點。要不然,我們可不敢保證,秦淮茹在院子裡洗衣服、擇菜的時候,會聽到什麼事情。」
林強看著易中海那張笑臉,心裡飛速盤算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今天要是跟三個大爺鬧翻了,指不定秦淮茹能聽到什麼。他的老腰,可經不起天天這麼高強度的工作。
他深吸一口氣,從兜里掏出煙,給三位大爺散了一圈。又劃著名火柴,挨個點上。
「三位大爺。」林強的語氣軟了下來,臉上堆著笑,「以前我不懂事。您三位大人有大量,讓事情過去吧。」
「行,懂事。」劉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這次就算了。以後要尊重院裡的三位大爺,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林強點頭如搗蒜。
他心裡卻在暗罵:麻的,下次早晚要你們幾個老傢伙好看。
正當林強和三個大爺在那扯皮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轉頭一看,何大清低著頭,拎著個菜籃子,正往裡走。籃子裡裝著幾把青菜、一塊豆腐、一條肉,還有一小包點心。
「呦,大清!」正在何家大門口給何雨水梳頭扎辮子的二大媽抬起頭,嗓門亮得很,「你今天怎麼來了?還買了這麼多菜。咋了,來看看雨水啊?」
何雨水正乖乖坐在小凳上讓二大媽扎辮子。聽到「爹」這個字,她轉頭一看,眼睛瞬間亮了。她從凳子上跳下來,辮子還散著一半,跑過去一把抱住了何大清的大腿。
「爹!」
何大清彎腰,把何雨水抱了起來。他親了親她的小臉,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不少:「想不想爹啊?今天爹來給你做好吃的。」
「想!」何雨水摟著他的脖子,響響亮亮地應了一聲。
二大媽笑著搖了搖頭,準備回去繼續忙。可她剛轉身,又轉回來了。她的目光落在何大清臉上,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
「老何!你這臉是怎麼了?」二大媽驚呼出聲,嗓門比剛才還大,「跟婆娘打架了?」
這一嗓子,把中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正在洗臉的、刷牙的、掃地的、聊天的,全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紛紛湊過來看。
何大清來不及閃躲。他臉上,從左邊顴骨到右邊下巴,橫七豎八好幾道抓痕。有的結了痂,有的還泛著紅,一看就是指甲撓的。深深淺淺,密得像貓抓過的。
「沒啥。」何大清訕訕地笑了笑,把雨水往懷裡摟了摟,側過臉去,「和小白吵了一架。沒事。兩口子嘛,哪有不吵架的。」
「吵架能吵成這樣?」二大媽不信,湊近了看,「這得撓了多少下啊。小白這手勁兒夠狠的。你看看這道,都見血了。」
「真沒事。」何大清抱著雨水,繞過二大媽,快步往自家屋裡走,「雨水,走,爹給你做好吃的。今天給你燉肉。」
門關上了。把外面那些好奇的目光全擋在了外面。
中院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竊竊私語像水一樣漫開來。
「何大清這是被白寡婦撓的?」
「肯定的啊。誰家吵架能撓成這樣。」
「你說為什麼事啊?」
「這誰知道,要不你去問問何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