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強幾個人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臨時辦公室的門「嘭」的一聲被人踹開了。林強幾個人嚇了一跳,齊刷刷抬頭看去。誰這麼有勇氣,敢踹這扇門?不知道裡面坐著的都是什麼人嗎?
只見劉海中提著一把大錘,大步走了進來。他黑著臉,挺著肚子,那表情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他進來以後,也不說話,直接把手裡的大錘往桌上一擱。「咚」的一聲,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一下。
然後他用一種被人拋棄了的眼神看著林強。
「強子。」劉海中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幽怨,「二大爺沒對不起你吧?你讓二大爺幫忙,二大爺可是半個不字都沒往外冒吧?」
他頓了頓,又往前走了半步:「可你呢?你怎麼對你二大爺的?你拋棄了你二大爺,跟一群外人搞在了一起。你還是個人嗎?」
辦公室里九個人全愣住了。幾個老鍛工張著嘴,三個文員停了筆,連李二毛手裡那根煙都忘了往嘴裡送。劉海中一個大黑胖子,挺著肚子,臉上寫滿了委屈,跟被渣男拋棄了的深閨怨婦一模一樣。
林強在心裡「哎呀」一聲。他想起來了。他忘了什麼?他忘了叫上劉海中了。李二毛幾個人跑到書記辦公室那麼一鬧,後來林強一忙起來,就把劉海中給忘了。現在苦主找上門來了。
「劉胖子!」王鐵柱第一個拍案而起,嗓門又大又響,「你跑到這裡來耍橫?老子告訴你,你還嫩點!」
「就是!」李二毛也站了起來,指著劉海中,「劉胖子,我告訴你,以前老子怎麼教你打鐵的,現在就教你怎麼寫書!你還不服氣?」
「你……你們……」劉海中看著李二毛幾個人,嘴唇哆嗦了半天。這幾個老東西,輩分比他高,手藝比他強,徒弟比他多。他惹不起。他只能找軟柿子捏。
「強子!」劉海中把火力集中到林強身上,「你說!二大爺平時對你怎麼樣?你就這麼拋棄我?跟他們幾個老……」他話說一半,看到李二毛幾個人全都盯著他,趕緊改了口,「老前輩一起了?」
「二大爺,你這能怪我嗎?」林強兩手一攤,一臉無辜,「誰讓你自己嘴巴那麼大?一個上午,連保衛科的那條狗大黑都知道了。全廠都傳遍了,我能怎麼辦?任書記說讓我和幾位前輩一起干,我有什麼辦法。」
「這……」劉海中的氣勢矮了一截。他現在很想回到上午,給自己幾個大嘴巴子。讓他到處說!這下好了,煮熟的鴨子飛了。
「強子,你看二大爺還有機會嗎?」劉海中的語氣軟了下來。
「有啊。怎麼沒有?」林強看著他,眼睛忽然一亮,「我正好缺個模特。」
「模特?」辦公室里所有人同時開口。李二毛幾個也愣住了,三個文員也是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林強想要幹什麼。
「各位師傅,你們看啊。」林強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畫滿了草圖的紙,「我們只是用文字寫,有些人還真不知道錘子怎麼握的。光看字,記不住。所以,我想讓幾位師傅把怎麼拿錘子、怎麼站、怎麼發力,這些動作擺出來。然後找個人畫成圖,印在書上。這樣不就更直接了嗎?」
「有道理。」趙大錘第一個反應過來,拍了拍桌子,「我那幾個徒弟,剛開始跟我學的時候,怎麼說都不會。我恨不得給他們幾巴掌。後來我做了個樣子給他看,他就明白了。看圖,比看字管用。」
「那能在書上留名字嗎?」劉海中只關心這個。
「當然可以。」林強說得斬釘截鐵,「我會在書上寫——特別感謝劉海中同志為本書提供的動作示範。怎麼樣?」
「特別感謝?」劉海中咂摸了一下這幾個字,眼睛越來越亮。特別感謝。聽著就比普通感謝高一個檔次。這要印在書上,全廠都看得見。以後誰提到這本書,都得提一句劉海中。他挺了挺肚子,臉上重新有了光。
「可以!我幹了!」劉海中把大錘從桌上拿下來,往地上一杵,氣勢十足。
「那行。」林強拍了拍手,「各位師傅,咱們繼續。等會兒我把畫師找來,專門畫動作示範。」
在確認劉海中同意之後,林強又去找李懷德幫忙了。
李懷德也是個牛人,第二天一早就不知道從哪找了好幾十人來。
中午的時候,李懷德就拿著十來張畫稿來找林強了,「兄弟,你看看這個,可以嗎?」
林強接過畫稿,看了看。
「李哥,你這些人從哪裡找來的,這畫畫技術可以啊。」看到李懷德拿來的圖畫,林強好奇的問道。
「美院的,怎麼樣畫的不錯吧。」李懷德說道。
「這得花不少錢吧,」林強仿佛看到瀋陽看到報銷單後有多頭疼了。
「哈哈,這你可說錯了,一分錢沒花,他們還倒給我100,哈哈哈」見林強說道這個,李懷德很是得意。
「這種事李哥你怎麼做到的,還有倒給錢,這美院的人是怎麼想的」
「我去找人的時候,發現人家美院教授的人正好在找工人做模特給學生上課,我就跟他說我們那有人隨便畫,姿勢只能我們的人來擺,而且手上的特徵要清晰,還有就是學生的畫我不要,教授的畫留給我,那教授高興壞了,好傢夥直接來了好幾十人,還給我100錢做辛苦費。」
厲害了我的哥,不愧是能熬過風波,熬到改開還能全身而退的男人。
「李哥,你牛啊,厲害厲害。」林強都忍不住給李懷德豎大拇指。
「沒說的,反正這錢是白來的,一會下班我們就去把它給花了,晚上全聚德,我請,都來,林強把弟妹也帶上。」李懷德很是大氣。
「那就謝謝李處長了,全聚德,我自己都捨不得去。」李二毛等人對李懷德的大氣很是喜歡,比那個動不動就板著臉的楊副廠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