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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師兄弟們把師爺給抬出來了

2026-10-22 07:23:06 作者: 喜歡南瓜杆的林楓怪

  「胡廠長,您忙嗎?我有點事情要跟您匯報一下。」林強敲了敲胡振華那半開的辦公室門。

  正在寫東西的胡振華抬頭一看是林強,臉上立刻堆起了笑:「是小林啊,趕緊進來。以後來我這兒直接進來就行,敲什麼門啊。小金,泡點茶給小林,用我柜子裡面那罐茶葉。」

  秘書小金應聲去泡茶。林強在椅子上坐下,接過茶杯。胡振華才問道:「小林,找我什麼事?」

  「是這樣的廠長。」林強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這不是要辦鍛工培訓班了嗎?那麼多事,又是招人又是培訓的,我這能力還有待提高。所以我來問問廠長,您有時間嗎?想請您來統籌安排,後勤處的處長李懷德來負責後勤保障工作。」

  胡振華看了林強一眼。他端著茶杯,沒有立刻接話。這哪是來麻煩他啊?這分明是來給他送功勞的。他可聽說了,工業部的部長把去送樣書的任書記狠狠表揚了一頓,還在會議上點名表揚了他們軋鋼廠。只要把後續的培訓班辦好了,他是不是可以把腦袋上那個「副」字摘了?要知道,軋鋼廠現在還是書記兼任廠長呢。這小林,確實很懂事。

  「行。沒事。」胡振華放下茶杯,語氣里透著痛快,「小林,這幾天你也累壞了吧?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來上班。放心,事情我來辦,肯定給你辦得妥妥的。」

  「那廠長您忙。我還要去跟李懷德處長說一聲,這後勤保障的事,還要麻煩人家。」林強站起來準備告辭。

  「應該的。小李也是很認真負責的一個同志,他知道了肯定很樂意。」胡振華完全不介意分點功勞給李懷德。人家岳父可是副部長,結個善緣也好。

  李懷德聽林強說完這事,高興得差點沒拉著林強當場燒黃紙結拜成兄弟。

  「兄弟,你放心!所有的事情哥哥來干,你安心休息就行!」李懷德拍著胸脯保證。

  在李懷德看來,這培訓班的事,完全就是送功勞給他。六個高級鍛工還教出十幾二十個初級鍛工?那才是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呢。教出幾十個合格的初級鍛工,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岳父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讓他積極參與到這件事情里去。他本來還在琢磨怎麼跟林強開口呢,沒想到林強主動把機會送來了。

  「那李哥,就麻煩你了。我先走了,有事你跟胡廠長多商量啊。」林強說道。

  「沒問題。我一會兒就去找胡廠長。」李懷德也不介意胡廠長占大頭。胡廠長升了,他李懷德才能升啊。

  林強回了勞資科的辦公室,準備收拾一下就回家。晚上他還想帶秦淮茹去老莫吃一頓呢。兩張餐券揣在兜里,都好幾天了,一直沒空。

  可剛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他就愣住了。五六個他爹的徒弟,全都蹲在走廊里,靠著牆抽菸。一個個眉頭緊鎖,愁眉苦臉的。

  「師兄們怎麼都蹲在這兒啊?」林強趕緊走過去,「進去坐啊。來我這兒就相當於來自己家,別客氣啊。」他說著就把門推開了。

  辦公室裡面,坐著一個人。一個老頭。花白的頭髮,清瘦的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腰板挺得筆直,手邊擱著一根拐杖。拐杖的木頭磨得油光水亮,一看就有些年頭了。老頭抬起頭,看了林強一眼。

  林強的腦子「嗡」了一下。他爹的師傅。他的師爺。

  「師爺!您怎麼來了?」林強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您來了怎麼不讓師兄們跟我說一聲?我好去門口接您啊!」

  「不敢。」老頭拄著拐杖,語氣不冷不熱,「你林科長現在是軋鋼廠的大人物了。我哪敢讓你來接我這個老不死的啊?」

  「師爺,您這話說的,不是打我的臉嗎?」林強趕緊蹲到老頭跟前,仰著頭,一臉賠笑,「叫什麼科長?叫我小林就好。」

  這老頭可不是一般人。全國最老的那批工人了。當年李鴻章搞洋務運動的時候,他老人家就已經在干鉗工這個活計了。不要說四九城,就是隔壁幾個市的廠子裡,都有他的徒子徒孫。他爹林鐵,只是他眾多徒弟里的一個。

  

  「小林子啊。」老頭開口了。

  林強聽到「小林子」三個字,眼皮跳了跳。他恭敬地應道:「師爺,您說。」

  「你爹可是靠著鉗工這門手藝,把你和你姐養大的。還供你上學。你現在才能當科長。我說的對吧?」

  「師爺,您說得對。」

  「可你怎麼能忘本呢!」老頭手裡的拐杖在地上頓了頓。「咚」的一聲,震得地板都顫了一下。


  「師爺,您這話說的,我哪敢忘本啊?」林強的心提了起來。這要是被扣上「忘本」的帽子,他林強還是趕緊去街道辦上班吧。四九城的廠里,他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不敢?那你怎麼找了人家鍛工來出書?」老頭越說越氣,鬍子都在抖,「他們一群掄大錘的,算什麼東西?就是一群賣力氣活的!哪裡比得上我們鉗工?我們鉗工靠的是手藝!靠的是腦子!靠的是眼睛!差一根頭髮絲都不行!」

  原來是為了這個事。林強鬆了一口氣。他趕緊解釋:「師爺,領導讓我推薦人。這我爹去了東北,我師伯師叔他們都沒跟我一個廠里啊。我才推薦了一個跟我一個院子的劉師傅。這不是沒辦法嘛。」

  老頭一聽,更氣了。拐杖又往地上頓了頓:「你們廠,就只有鉗工和鍛工啊?沒別的了?你就不能推薦個別的人?」

  他喘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委屈和憤怒:「你知不知道,那個姓劉的,他師傅跟我不對付。昨天那老東西拿著本書,跑到我面前來顯擺。說是我徒孫和他徒弟一起出的書!我氣得半宿沒睡好!我陳老栓幹了一輩子鉗工,我徒孫跟人家鍛工合出了一本書,你讓我的老臉往那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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