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傻柱端著兩個盆子從後廚出來了。他大步走到許大茂和閻解成那桌，把盆子往桌上一擱：「許大茂！你催什麼催！點兩個菜催得跟催命一樣！看把你能的！」
許大茂還沒來得及回嘴，林強先開口了：「柱子，有沒有可能，這兩個菜是我先點的呢？大茂他們是後點的呢？」
傻柱愣了一下，回過頭來。他這才看見林強坐在靠牆那桌，就一疊醬牛肉和一碟拍黃瓜。他撓了撓後腦勺：「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就是說你上錯桌了。」林強把酒碗放下，指了指許大茂那桌，「還不快點給我端過來？還好你不是跑堂的，要不然掌柜的第二天就把你趕出去了。」
「哦哦，不好意思，沒看到你。」傻柱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兩個盆子端起來，往林強那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了看許大茂和閻解成，又看了看林強，「你怎麼不跟許大茂他們倆一桌啊？」
「別廢話，趕緊給我端過來。」林強催促道，「這兩個畜生，我不想見到他們。」
傻柱端著盆子走了過來，往桌上一擱。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背對著他坐著的那個女人是陳雪茹。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門都變了調：「雪茹姐！你怎麼來了？你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好給你準備兩個好菜啊！」
「柱子，你眼神不好，可得去看啊。」許大茂的聲音從隔壁桌飄過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你一個做廚子的，眼神不好可是大問題。萬一把鹽當成糖放了，那就砸招牌了。」
「滾！柱爺的眼神好著呢！」傻柱嫌棄地朝許大茂揮了揮手，「要不是你長得跟根麻杆一樣高，把雪茹姐擋住了，我能看不到嗎？」
「沒看到就沒看到，怎麼還能賴我呢？」許大茂一點不惱，反而來勁了，「不是，你怎麼還坐下了？我和解成的菜呢？趕緊去後廚炒啊！」
「催什麼催！」傻柱瞪了他一眼，「沒看到柱爺和雪茹姐在說話嗎？」他轉過頭，朝後廚方向喊了一嗓子，「爹！許大茂他們桌的菜，你去炒一下！我和雪茹姐聊會兒天！」
何大清看了一眼自家傻兒子感覺頭有點疼，搖了搖頭。他心裡那個氣啊。你喜歡徐慧真，跟老子搶，老子認了。誰讓老何家的人都喜歡寡婦呢？可你怎麼能當著徐慧真的面，又跑去給陳雪茹獻殷勤了呢？算了，過幾天還是花點錢找林強姐姐的婆婆趙嬸，給介紹一個吧。就他這樣，下輩子都找不到老婆，最多給他找個漂亮的小寡婦。
「雪茹姐。」傻柱一屁股坐到陳雪茹旁邊，笑得跟朵花似的，「你要吃點什麼？我讓我爹給你做。他的菜做得還行。」
饒是陳雪茹在綢緞莊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見識過不少人，但傻柱這種大舔狗，她還是第一次見。她往旁邊挪了挪，客氣地笑了笑：「不用了。這幾個菜就挺好。」
「來，雪茹姐，嘗嘗我做的爆炒腰花。」傻柱聽她這麼說，直接把盤子推到了陳雪茹面前，完全無視了還在夾菜的林強。
林強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空了的碟子，又看了看傻柱那張殷勤的臉。他在心裡默默做了個決定：傻柱的定級，只能是八級了。以後也不用升級了。領導夾菜你轉桌，這怎麼能允許呢？
「不用不用。」陳雪茹有點不好意思，把盤子又推了回去，「我喝點酒，吃點花生米就行。」
「強子，你喝酒怎麼連盤花生米都沒有？」傻柱這才注意到桌上少了東西。他站起來就往櫃檯走，「雪茹姐，我去拿花生米，你等著啊！很快的！」
「何雨柱！」陳雪茹趕緊叫住他，「別拿了！你坐下來歇會兒就行！別跑來跑去了！」
「真不用？」傻柱停下來，回頭看她。
「真不用。謝謝你啊，何雨柱。」陳雪茹趕緊說。
「雪茹姐，你叫我柱子就行。不用叫全名。」傻柱笑得眼睛都沒了。
「對，雪茹姐，你叫他傻柱就行。我們都這麼叫。」隔壁桌的許大茂又插嘴。
「許大茂！你是不是皮癢了？」傻柱轉過頭瞪他。
「柱子，你坐下。」林強終於開口了，「你再這麼轉來轉去，讓人雪茹姐安靜的喝口酒成不。」
傻柱看了看林強，又看了看陳雪茹。他猶豫了一下，終於坐了下來。但眼睛還是黏在陳雪茹身上，手裡的筷子拿著，半天沒動一下。
秦淮茹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菜。她給林強碗裡添了塊炸魚，然後自己也夾了一塊，慢慢嚼著。她的胳膊不再死死挽著林強了，只是偶爾碰一下。林強能感覺到，她比剛才放鬆了不少。
「雪茹姐。」林強端起酒碗，朝陳雪茹舉了舉，「剛才那番話，我敬你。你一個女人出來做事，不容易。」
「謝謝。」陳雪茹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陳雪茹把碗裡的酒喝完，站起來，「行了，我該走了。明天還要開店。」
「雪茹姐，我送你。」傻柱立刻站起來。
「不用。你坐著吧。」陳雪茹拿起小包，朝秦淮茹點了點頭，「妹妹，有空來我店裡坐坐。我給你挑幾匹好料子。」
「謝謝雪茹姐。」秦淮茹也站起來，朝她點了點頭。
陳雪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林強。那一眼很短，然後就推門出去了。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她身上的香氣吹散了一些。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門口，半天沒動。
「柱子，人走了。」林強提醒他。
「啊？哦。」傻柱回過神來，重新坐下。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仰頭灌下去，喝完了才開口，「強子，你說雪茹姐到底什麼意思？她為什麼不多坐一會兒？」
「柱子。」林強看著他，語重心長，「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照照鏡子。然後想想，你自己剛才的表現。你就明白了。」
傻柱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真的往後院去了。林強猜他是去照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