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自己倒是想得挺簡單。
這就是一份工作，三萬月薪、食宿全包、大學學費全包，條件擺在那裡，他就得對得起這份錢。
至於這個團能撐多久、他能在裡面待多久，那是以後的事。
至少現在，他不能讓周哥覺得「這錢白花了」。
好在十八歲的身體確實好用，腦子也正處在高三生那種「學什麼都快」的峰值期。
上輩子學過的記憶雖然大多用不上，但「怎麼高效學習」這件事本身他記得很清楚。老師教的方法他聽一遍就能用出來，練習量堆上去之後進步肉眼可見。
錄完歌的第四天，周哥在走廊上碰到他，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長高了？」
姜哲愣了一下：「沒量過。」
周哥擺擺手走了。
後來姜哲稱了一下，體重沒變，人瘦了一圈，看起來確實拔高了一點。
幾天的時間《初見》已經火遍大街小巷。
歌火出去了，接下來要推人了，MV還有一些時間製作，公司決定發一段五人合練的練習室視頻試水，也好立個努力向上的人設。
星途官微發了一條視頻。
標題是：《閃星男團首支單曲＜初見＞練習室排練花絮丨五人的另一種打開方式》。
視頻三分鐘，剪的是五人合練《初見》的半成品片段。
鏡頭風格偏寫實，沒有加太多濾鏡和特效，就是五個穿著訓練服的男生在練習室里對著鏡子和譜子一遍遍順歌、對走位、磨配合。
林予歌坐在電子琴前面調整和聲編排，眉心微蹙，手指反覆按同一個和弦對比效果。
沈聿靠牆站著看平板上的時間軸，偶爾抬頭看其他人，然後低頭做記錄。
蘇硯辭自己對著譜子在角落裡小聲哼唱，手裡還攥著一支筆隨時在譜面上做標註。
陸嘉衍對著鏡子練表情管理，唱到某一句的時候反覆調整嘴角的弧度。
姜哲坐在最後面的地板上，手裡也拿著譜子，嘴在動但沒出聲，像是在跟唱。
視頻最後十秒是五個人並排合了一遍副歌，每個人的聲音都露了一小段。
結尾落版：「單曲《初見》MV即將上線，敬請期待。」
視頻發出去四個小時，播放量破了百萬。
評論區以一種極其統一又極其分裂的方式炸開了。
「林予歌那個音色……天啊，太強了吧。」
「蘇硯辭的咬字好舒服，那種文氣感是裝不出來的。」
「陸嘉衍那個挑眉的動作，有沒有人截動圖？我要當屏保。」
「沈聿站在角落裡不說話的樣子有點帥，商務精英系愛豆我可以。」
也有質疑的聲音。
「這些人真的能唱現場嗎？練習室都修了多少軌啊？」
「看他們身上的名牌貨不少啊，不會是哪家的豪門闊少來體驗明星生活？玩夠了就回家繼承家產？」
「第二個男生是不是音準不太穩？0:37那裡。」
然後評論區忽然湧入了一大波關於第五個人的討論。
「最左邊那個是誰？好帥啊。」
「他叫什麼名字？姜哲？網絡上怎麼什麼都沒有。」
「他唱了沒有？我怎麼只看到他在張嘴沒聽到聲。」
「等等，你們看1:12那裡，他在摸魚！他嘴巴在動但沒跟上節奏！」
「哈哈哈還真是，他根本沒唱出聲音來。」
「前面說帥的你們再看看，他全程站在最邊上沒挪過窩，是不是被排擠了？」
「不一定吧，可能他本來就是這個位置。」
「但他那個張嘴的動作明顯是在對口型啊，練習室對什麼口型？」
#閃星男團首秀# 這個詞條在周三凌晨擠進了娛樂熱搜前二十。
早上七點，姜哲被鬧鐘叫醒，拿起手機看了幾條消息推送，順手點開了官微那條視頻下的熱評。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些說他在摸魚的評論。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表情毫無波動。
然後把手機鎖屏，翻身起床洗漱。
洗漱完他坐在床邊穿鞋的時候又想起那幾條評論，嘴角彎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了句：「說我摸魚的對，也不算冤枉。」
他站起來蹬了一下運動鞋，往練習室走，到門口的時候，陸嘉衍已經在了，他看起來有點生氣，看到他就衝過來：「你看到那些評論了嗎？那些說你在摸魚的！」
「看到了。」
「你不生氣？他們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努力，嗓子都啞了還在練！」
姜哲想了想，確實，網友說他摸魚的片段是因為上午練得太猛嗓子發緊，於是在合聲時，聲音小了許多，還被林予歌點名了。
所以才說他在摸魚，也不算冤枉。
但這種事解釋起來太累了，網友要的是「他摸魚了」這個結論，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
「無所謂，」他把外套脫了掛在牆邊，「罵就罵唄，我又不掉塊肉。」
反正當時招他進來的時候，不也說他是負責那邊被黑被罵的嗎？
陸嘉衍張了張嘴想繼續說什麼，但看他那個雲淡風輕的樣子，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上午訓練間隙，姜哲靠著牆喝水的時候又刷了一眼評論區。
熱度還在漲，熱搜詞條又往前爬了幾位。
評論區來了不少嗑學家，已經在為五人排CP了。
目前CP熱度最高的是姜哲和陸嘉衍，沒辦法，誰叫另外三位隊友都不熱情，陸嘉衍就喜歡粘著姜哲說話，兩人又都長得又十分養眼。
所以一些女同志看到，雙眼冒光，也不奇怪。
只是姜哲本人看到時，差點被水嗆到就是了。
而此刻，星途藝人部的辦公室里，周哥也在看這條熱搜。
他面前攤著三份數據報告，分別統計了視頻發布後的流量走勢、關鍵詞分布和受眾畫像。
他翻到「成員個人關注度」那一頁，看到自己的名字後面跟著一條單獨標註的曲線——上升趨勢穩健但出現了兩次波動。
助理在旁邊問：「他那邊的輿論要不要控一下？」
周哥盯著那條曲線看了五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用。有爭議才有話題，話題就是熱度。」
他往後翻了一頁，看到姜哲在視頻里的近景截圖，又看了看評論區那條「他是不是在摸魚」的高贊評論，忽然笑了一聲。
「等MV出來，讓那些人看看'摸魚'了一個月的人能長成什麼樣再說。」
他把數據報告合上，拿起手機給姜哲發了條消息：「下周給你約了形體加課，下午三點。別忘了。「
姜哲的回覆來得很快：「收到。「
周哥看著那個「收到「，又想起昨天聲樂老師的反饋。
「姜哲的進步超出了我的預期。他接受能力很強，而且不挑食，教什麼都肯練。這種人放到任何訓練體系里都是帶得最快的類型。「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熱搜還在爬。
討論還在發酵。
而那個被討論得最兩極分化的小孩，現在大概正在練習室里認真上課。
周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嘴角帶上了一絲別人看不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