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身步!」
「浪子踢球!」
「狗熊哆嗦毛!」
排練廳里,姜哲正跟著大周和小齊跳一段最近在抖音上大火的舞蹈。
《喜開天》已經進入後期製作階段,陸續會有一些宣傳物料開始往外放。
主要也是一個宣傳的手段吧。
姜哲作為現役愛豆,網絡熱度高,粉絲群體又活躍,節目組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於是便安排他幫忙拍攝一些抖音片段,發到網上去,為節目預熱引流。
姜哲也不拿捏,很是配合。
讓節目組對他的觀感直線上升。
畢竟不是所有偶像都願意搞怪扮丑的。
拍攝結束後,三人坐在排練廳的地板上喝水歇氣。
大周翻著手機看剛才的拍攝效果,邊看邊樂。
小齊湊過去一起看,兩人嘀嘀咕咕地討論著要不要加個搞笑的BGM。
姜哲靠在牆上,正準備掏出手機看看有沒有什麼新消息,排練廳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
圓臉,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看著很憨厚。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格子襯衫,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整個人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喜感——屬於那種往台上一站,不用說話,觀眾就想笑的人。
姜哲認出了他。
馬夏,《喜開天》的發起人,也是這檔節目的靈魂人物。
姜哲站起來,正要開口問好,馬夏卻先一步走過來,笑呵呵地伸出手:「姜老師,久聞其名啊。」
姜哲握住他的手,以為對方在客氣,忙說:「馬老師客氣了,叫我姜哲就行。」
「不不不,」馬夏搖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不是客氣,我是真的久聞其名。從我二大爺那兒聽來的。」
姜哲一愣。
二大爺?
馬夏見他一臉懵,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說一件很得意的事:「我二大爺叫馬杜。」
姜哲還是沒反應過來。
馬大爺?
馬夏說的馬杜,姜哲自然認識。
過年那會兒他不是在京城租了一間小院。
然後在那個小區公園裡,不是跟一位胖大爺借了三弦唱了一曲《少年北京》嗎。
當時借他三弦的那位胖大爺叫裕三原,那之後姜哲也在公園裡遇到過幾次,然後聊著聊著就變熟了。
也是那個時候,裕三原也給他介紹了另外一個大爺馬杜。
據他們兩人說,他們都是搞曲藝藝術的。
姜哲也沒有深入打聽。
只是沒想到馬杜竟然和馬夏有親戚關係。
「您二大爺是……那位馬杜老師?」
馬夏點頭,笑得更開心了:
「對,就是那位。我二大爺沒少和我提起過你。」
姜哲有點意外,也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馬杜老師還記得我。」
「他可不止記得。」
馬夏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我二大爺和裕大爺搞了一輩子曲藝,眼光高得很,能讓他們開口夸的年輕人,這些年我一隻手數得過來。他說你唱得地道,那肯定是真地道。」
姜哲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當時確實只是覺得那幾位老人在公園裡玩樂器玩得有意思,借三弦唱一段純屬即興。
沒想到這隨手一唱,竟然轉了兩手,轉到《喜開天》的發起人耳朵里。
也不知道《喜開天》邀請他,是不是也有這個的原因?
馬夏看他這副樣子,笑著擺了擺手:
「別緊張,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知道這回事。你在這邊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不用客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二大爺那個人,嘴硬心軟,很少誇人。
他能念叨你這麼久,說明他是真喜歡你這個晚輩。
他喜歡的人,我自然也當自己人看。」
姜哲心裡湧上一股暖意,點了點頭:「謝謝馬老師。」
「叫馬哥就行。」馬夏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們繼續排練,我不打擾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姜哲一眼,臉上帶著那種很實誠的笑:
「對了,回頭有空,跟我二大爺和裕大爺多聯繫聯繫。
他們年紀大了,嘴上不說,心裡其實盼著年輕人能跟他們聊聊天、玩玩兒樂器。
你們年輕人玩音樂的多,但真正願意沉下心聽曲藝、學小調的少。
你能讓他們覺得不孤單,我這做侄子的,得謝謝你。」
說完,他擺擺手走了。
排練廳里安靜了。
大周和小齊齊齊看向姜哲,表情裡帶著一種「你小子深藏不露」的意味。
姜哲聳了聳肩,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沒有多解釋。
大周和小齊兩人也看得懂眼色,見人不願多說,自然不會討沒趣地多問。
完成節目組安排的任務後,接下來當然是他們這一組的舞台排練。
排練的強度比姜哲預想的要大得多。
早上九點進排練廳,晚上十點才能收工。
中間除了吃飯和短暫的休息,三個人幾乎一直泡在裡面,反覆地過台詞、走位置、試節奏。
大周是那種精益求精的人,一句台詞能換三種語氣念上十幾遍,直到找到最舒服的那個點。
小齊則擅長在排練中即興發揮,經常冒出一些本子之外的小動作,好笑就留下,不好笑就丟掉。
姜哲很快跟上了他們的節奏。
他本身就有綜藝感,知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放。
慢慢地,他也品出自己的一些理解來,喜劇的節奏和音樂的節奏有相通的地方——都是關於「預期」和「打破預期」的藝術。
觀眾以為你要往左,你偏偏往右,笑點就出來了。
姜哲也不是全天都在排練廳。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得掏出手機,跟林予歌確認《富士山下》的音樂細節。
雖然人不在,但參與感也要有得嘛。
一天下來,三個人都累得夠嗆。
姜哲的腿站得發酸,大周的嗓子有點啞了,小齊乾脆癱在地板上,像一條擱淺的魚。
但成果也很明顯——《少爺和我》的骨架已經徹底立住了,每一場戲的節奏、每一個包袱的落點、每一次反轉的時機,都磨到了八九分熟。
到了可以拿出手的地步。
晚上,節目組安排了一場內部試看會。
地點在錄製基地的小劇場,舞台不大,燈光也不如正式錄製時那麼華麗,但該有的都有。
台下坐著十幾個人——有節目組請來的資深編劇老師,有已經淘汰但留在基地幫忙的其他喜劇選手,還有幾位負責後期製作的編導。
姜哲三人站在後台,等著上場。
大周在默念台詞,嘴唇一直在動。
小齊則對著鏡子調整自己的表情,嘴裡叨叨咕咕的。
雖然他們都是老選手了,但每到了這個時候,還是會緊張。
姜哲靠在牆邊,閉著眼,腦子裡把整場戲的流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確保自己不會出錯,不會忘記。
「第三組,《少爺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