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的思維卡住了。
倒不是因為想到一半想不起來。
這種事很正常，他能把東西全想起來才是不正常。
問題出在這一回，是腦子裡衝出的記憶太多，好像有點攪在了一起。
他原本先想起的是一部武俠片。
結果想到一半，突然又闖入了另外一部。
都沒有放完這一部，馬上又切換成另外一部，甚至連武俠片都不是了，變成現代的街頭械鬥。
結果就是，他腦海里放的歌，就像一張磨損卡殼的舊碟片，片段式來回跳切。
「蒼天笑——」
「紅塵多可笑，痴情最無聊——」
「叱吒風雲任我闖——」
「江湖笑，恩怨了——」
......
一句句碎片在腦海里來回竄，雜亂無章。
姜哲越想梳理，腦子越是一團亂麻，半點完整的頭緒都抓不住。
姜哲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
算了，與其在腦子裡硬捋，不如全部寫下來。
他拿出紙筆，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其餘幾人見狀眼睛一亮，齊刷刷轉頭望過來。
他們太熟悉姜哲這個狀態了——這是靈感來了。
林予歌默默坐直了身子，陳三刀也停下了正在說的話，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那張紙上。
姜哲寫得很快，字跡有些潦草，不過也看得明白。
蘇建國老爺子布置的練筆功課，可見他沒有偷懶。
紙上一行行詞句單獨拎出來都很有味道，可連在一起看，卻好像完全不連貫啊。
又是這種斷片式的靈感？
等姜哲放下筆，對上隊友們滿是疑惑的目光，只能如實解釋：「紙上每一句，分屬不同的歌。」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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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刀是最震驚的。
畢竟他也沒見過姜哲這種「鬼上身」式的創作方法。
但是其他人此時也很吃驚。
雖然他們早就習慣姜哲這種天馬行空的狀態，見怪不怪。
可這一次不同。
平時姜哲都走單品精緻路線，今天改走批發了？
難道他們又解鎖了姜哲「全新模式」？
姜哲沒空理會他們的反應，因為腦子裡的那些旋律還在打架。
他乾脆掏出手機點開錄音，手指點著紙上一行行詞句，一段一段哼出對應的曲調。
林予歌的神色瞬間認真，仔細傾聽。
姜哲每一段哼唱都很短，只有寥寥數秒，可斷斷續續哼完，卻足足是七段截然不同的旋律。
換言之，這紙上是七首歌的碎片。
林予歌心癢難靜，恨不得奪過姜哲手上的紙稿。
可眼下還在趕路錄製綜藝，沒有時間和條件把這七首都補全，只能等後續慢慢來。
閃星團眾人早已熟悉這套流程，所以沉得住氣。
陳三刀倒是震撼，但也來不及細問。
因為目的地到了。
而且講白點，他們並不是非常熟，人家不想說，自己硬問，倒有點不禮貌了。
車子到了珠海，並沒有直接開往橫琴勵駿龐都廣場。
而是先把小巴開進一處地上停車場。
節目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此，將一行人引上了一輛類似房車的保姆車。
按照規則，街頭賣唱不能刷臉，為防止路人認出後刻意打賞，破壞任務公平。
正式演出前所有人都要做偽裝，攝像設備也全部換成隱藏式。
化妝師的技術很強，粉底、修容、假髮、眼鏡，一套流程下來，姜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完全是個陌生人一個啊。
估計就算自己爸媽站到面前，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全部人員化妝完畢後，才重新登車，奔赴珠海橫琴勵駿龐都廣場。
午後的陽光灑在葡式復古城堡風格的米白色建築外牆上，暖融融的。
廣場上遊客往來穿梭，人聲熙攘。
6人找了個拐角處，支起音箱，擺好琴盒，也沒有什麼熱場，就開始唱起歌來。
一開始，幾個人都放不開。
就算是混過街頭的陳三刀，也沒幹過這樣的活呀。
因此全都動作拘謹，眼神時不時飄向來往路人。
陸嘉衍倒是主動扛起氣氛組的擔子，站在話筒前試著調動路人。
可幾次互動都略顯生硬，頻頻翻車，引得少數路過遊客忍不住發笑。
林予歌抱著吉他，挑了幾首溫柔的粵語老歌開場。
旋律舒緩動聽，可駐足停留的路人卻不多，大多數都是看一眼後便走，零零散散有人掃碼打賞，收入微薄。
一下午賣力演唱，等到收攤清點，收款碼里攏共才兩百多塊。
「珠海消費不低。」沈聿合上本子，語氣平靜卻道出一個殘酷的現實，「這個收入，撐不到明天。」
陸嘉衍癱在台階上，望著天：「那怎麼辦？總不能睡車上吧。」
大家都有些犯愁。
但姜哲卻是神色平靜。
事實上他確實絲毫不擔心。
他靠在欄杆上，掏出手機翻著通訊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錢是沒賺夠，但在廣州地盤咱有熟人啊。
鄧琦本期《金歌》要與李友合作，但兩人並不熟悉。
他們也沒有像陳三刀和閃星團一樣，選擇匯合自採錄制。
畢竟叫誰去自己那裡，好像都挺不合適的。
於是兩人乾脆相約在廣州《金歌》錄製現場見面，合作創作。
所以鄧琦此時正在廣州。
節目組雖然規定嘉賓不能用自己的錢，但不代表嘉賓的朋友不能用自己的錢啊。
出門在外，靠的就是朋友。
姜哲找到鄧琦的微信，一個語音電話撥了過去。
「鄧姐，江湖救急啊。」
電話那頭的鄧琦被姜哲這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不是在做節目嗎？怎麼救急到我這兒來了？」
姜哲三言兩語把情況說了。
鄧琦聽完，沒有多猶豫，爽快地答應請他們吃飯，還給幫忙安排住的地方。
「正好，我們這邊也剛忙完，晚上一起吃個飯。」
鄧琦說：「李友老師也一起，他早就想認識一下你們了。」
掛了電話，姜哲沖其他人比了個OK的手勢。
今天晚上吃的住的都解決了。
姜哲的操作，看得一眾人驚奇。
原來還能這樣啊。
大家覺得自己好像打開了一道新的大門。
那還等什麼！
走啊。
眾人收拾好東西，沒在珠海多留，直接上車殺向廣州。
畢竟五人各自銀行卡里的20塊，也不夠他們中午吃什麼的。
他們早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