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喬越也算是受害者。
但不可否認,這件事對他本人名氣提升不小。
所以,造成的苦果,他也要吞下去。
就比如得罪人這事。
像梁雨生、陳三刀這些老前輩,這一次明顯就沒有上一次那麼熱情了。
雖說沒有擺臉色,但也沒有跟他有什麼互動。
幾人上去抽籤後,最終結果出來是:
閃星團二人 + 梁雨生。
孫真真 + 喬越。
譚友 + 陳三刀。
趙傳傑 + 劉明城。
這個結果出來後,其他的組合倒好說。
但趙傳傑和劉明城抽到一塊。
不免讓一些人有些想法。
懷疑是不是節目組在背後操控,畢竟能與劉明城這位天王組合,進下一期的機率起碼提高七八成。
眾人還來不及多想,上面的何老師便直接亮明了本期主題。
「家國情懷」
在香江歷史上,關於家國情懷的作品非常多。
香江創作者更是創作出《龍國人》、《霍元甲》、《黃飛鴻傳》、《大刀向日寇》等等愛國影視和歌曲作品,個個都是經典。
事實上,在十年以前,香江還幾乎每年都會出一部這類作品。
所以,家國情懷一直是香江文藝創作里很大一塊。
主題公布卻還沒完,何老師這邊又公布了節目組這邊一個新的調整。
本期節目有一個限制,就是全部原創。
不僅如此,各組還會再抽取一個「金詞」!
創作的歌曲裡面,必須帶有這個「金詞」。
此時,分到一起的選手已經自發組成隊伍。
大家便看著何老師又拿出了一個全新的抽籤盒,讓各組上來抽取「金詞」。
梁雨生和林予歌看了姜哲一眼。
又選了姜哲作為代表上去抽籤。
這事姜哲也習慣了。
上去也不猶豫,直接從抽籤盒裡面拿出一張。
走到兩人邊上,打開。
上面的內容,讓姜哲和林予歌齊齊一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這也太巧了吧?
難道金歌節目組也知道大國風華的事?
也不怪他們驚訝。
因為他們抽到的「金詞」是——
長城。
金歌新規宣布之後,休息室里議論紛紛。
直接規定必須原創,還給每組限定了一個元素,擺明了是要把難度往上提。
這跟往期不一樣——以前可以選擇改編,有現成的曲子托底,還能揚長避短。
現在全憑本事,現寫現編現排,四十八小時交作業,瞞不了人也偷不了懶。
看似公平,各憑本事。
但選手們回去後,私下無人時,心裡也在琢磨另一層意思。
參賽的人,雖然很多都掛著「創作歌手」的名頭,可主次終究有分別。
像梁雨生、陳三刀這樣本身就是音樂創作人出身的,原創是他們的看家本領,提筆就能寫。
可也有像喬越、趙傳傑、譚雲這樣的選手。
歌手才是主業,創作能力也有,但跟前面那些人比,差距就擺在那兒。
所以這一次規則一出,不少人心裡都犯起了嘀咕。
說是原創,但真的都是自己寫的嗎?
背後有沒有人代筆?
公司會不會暗中幫忙?
這種事沒法查,也沒人會去查。
大家心知肚明,但誰也不會擺到檯面上說。
當然,林予歌根本不關心這些。
他只關心自己的創作內容,別的都跟他沒關係。
姜哲就更不關心了,他向來不把這些門門道道放在心上,有那功夫琢磨別人,不如多來一把榮耀了。
不過眼下,他們三個人有點尷尬。
姜哲、林予歌、梁雨生,圍坐在排練室里,大眼瞪小眼,已經好幾分鐘了。
桌上攤著長城的歷史資料、香江愛國影視的舊剪報、幾本翻開的曲譜本,還有三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梁雨生先開了口:
「長城這個題,要大,但也要窄。大的要能容下家國,窄的則要融入個人情感,並不好寫。」
林予歌點了點頭,沒說話。
姜哲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轉了半天也沒轉出個所以然來。
他的「姜哲一激靈」,從京城回來後就好像失靈了一樣。
啥動靜都沒有。
沒辦法,大家都沒有什麼好建議。
於是決定先看資料。
一下午的時間,他們把能找到的材料都翻了一遍。
翻找的內容涵蓋從長城的修建歷史到歷代文人寫長城的詩詞,從香江抗戰時期的愛國歌曲到七八十年代那些膾炙人口的影視主題曲。
資料鋪了一桌子,筆記也記了好幾頁。
但想法越多,越理不清頭緒。
一會兒覺得應該寫蒼涼遼闊的,一會兒又覺得應該寫熱血激昂的,一會兒又覺得要加入香江元素才對味。
三人的意見不完全一致,討論了一下午,沒有定論。
晚上回到酒店,姜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腦子裡全是那些零碎的信息。
一會兒是長城的畫面,蜿蜒的城牆在群山之巔起伏,烽火台在暮色里沉默佇立;
一會兒是香江的舊影像,黑白膠片裡人們扛著旗子走在街頭,歌聲從老式收音機里傳出來,帶著沙沙的雜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但睡著之後,腦子反而比醒著時更活躍。
夢裡,他站在長城上。
風很大,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遠處的山巒一層疊著一層,消失在灰藍色的天際線里。
然後畫面一轉,他站在一個老式的錄音棚里,面前是一支樂隊,所有樂手都在看他,等著他給一個信號。
再一轉,他又坐在一間昏暗的放映室里,銀幕上放著老電影——一部是黑白武打片,一部是彩色古裝大片。
兩部片子交替播放,片尾曲同時響起來,一粵語一國語,旋律完全不同,卻在他的夢裡交疊在了一起。
他猛地睜開眼。
房間裡黑著,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線微弱的城市燈光。
他的心跳得很快,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夢裡的畫面正在迅速消退,但有兩段旋律像釘子一樣扎在腦子裡,清清楚楚。
一首是粵語歌。
旋律鏗鏘有力,帶著一種昂揚的氣勢,像是一拳砸在桌面上,站起身來大聲疾呼的感覺。
另一首是普通話歌。
旋律開闊大氣,有古風的底子,但配器偏現代,副歌部分有一種穿越古今的遼闊感。
姜哲不敢再躺了。
他怕一閉眼,這些東西就跟夢裡的畫面一樣散掉。
他翻身下床,摸黑找到紙筆,打開檯燈,坐在桌前開始寫。
先寫粵語那首。
旋律記得全,幾乎是整段整段地往外冒。
詞也清晰——
他寫下一行字:「昏睡百年,國人漸已醒。」
然後往下寫:「萬里長城永不倒,千里黃河水滔滔。」
筆在紙上飛快地划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寫一段,哼一段,確認旋律和詞對得上,再繼續往下寫。
遇到斷檔的地方,他不強求,先把記得最清楚的部分寫下來,標註一個記號,打算後面再補。
寫到副歌的時候,他幾乎是把整段旋律一口氣哼完的,嗓子有點啞了,但心裡痛快。
粵語那首寫完,他翻到下一頁,開始寫普通話那首。
這首的旋律更複雜一些,主歌和副歌之間的過渡有幾個轉調,他反覆哼了幾遍才確定下來。
詞也比粵語那首更含蓄,帶著一種歷史的厚重感。
「狼煙千里亂葬崗,亂世孤魂無人訪。無言蒼天筆墨寒,筆刀春秋以血償……」
他寫得很慢,但很穩。
每寫下一句,腦子裡就會浮現出對應的畫面——長城上的烽火,大漠裡的孤煙,古戰場上的殘戟斷戈,還有那些在歷史長河裡沉默無言的普通人。
寫到副歌時,他停了一下筆。
「緣分一道橋,談愛恨不能潦草。戰鼓敲啊敲,用信任立下誓言我來熬……」
這個副歌有一種奇特的張力——既有古典詩詞的意境,又有現代流行音樂的節奏感。
他自己哼了兩遍,覺得可以了,繼續往下寫。
天慢慢亮了。
窗簾縫裡的光從暗變亮,從冷變暖。姜哲終於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桌上攤著兩頁紙。
一頁的標題是《萬里長城永不倒》。
一頁的標題是《緣分一道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