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萌看著這條信息，表情複雜。
她能想像自己最終完成任務後，必定會得罪姜哲和林予歌，以及他們身後的星辰傳媒。
那是一家她連仰望都不敢仰望的公司，動動口，就能讓她在娛樂圈混不下去。
但沒有辦法，這對身為十八線小歌手的她來說，或許是此生唯一向上爬的機會了。
她必須牢牢抓緊這根由佳影傳媒那邊伸來的橄欖枝。
秦思萌真的不想一輩子都只是那個在小酒吧里唱暖場的小歌手。
她深吸一口氣，刪掉了聊天記錄，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
鏡子裡的臉年輕、乾淨，帶著一種讓人容易心生好感的無辜。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確認自己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綻，然後轉身推門出去。
排練室里，姜哲正在幫周昌潤調整一句詞的尾音處理，林予歌在旁邊彈著和弦給他定調。
秦思萌走回來，自然而然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開譜子，繼續練她的歌。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另一邊，在一間茶室內。
茶室不大，布置得雅致清幽。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角落裡擺著一盆文竹，案几上的紫砂壺正冒著熱氣。
包廂的隔音很好，門一關，外面的聲音便全然隔絕了。
廣大集團副總魏坤和佳影傳媒藝人與品牌宣發總負責人葉崇昭一左一右對坐著。
魏坤提起紫砂壺，給葉崇昭倒了一杯新茶。
茶湯清澈，色澤金黃，一股淡淡的蘭花香在空氣中散開。
葉崇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收回手機。
「你那邊搞定了？」魏坤問。
葉崇昭點了點頭：「屬下那邊發來信息，秦思萌已經就位了。」
「好。」魏坤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對了，你們那邊呢？怎麼樣了？」葉崇昭問道。
「也準備好了。」魏坤說，「對方同意了，不過開的價格不低。」
葉崇昭知道他在說什麼，點了點頭：「這一次對方都獅子大開口。不過有這雙重保險，這次一定會壓下閃星團的。」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這件事一定要做好保密，不能讓星辰傳媒那邊得到消息。要不然，一切都白費了。」
「放心，都是走秘密渠道的，知道的人也少。」
魏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對了，姜哲那邊，你們的工作做得如何？」
葉崇昭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一點進展都沒有，那個小子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而且最近聽說，林氏銀行那邊也看上這小子了。
真不知道這小子有什麼魅力。
看似平平無奇，竟能讓蘇家、林家，還有國家音樂院的季老爺子，現在連林氏銀行都看重他。」
魏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所以才要將這個人才挖來啊。工作不要停，如果你們佳影傳媒不要，我們廣大集團可要出手了。」
葉崇昭看著魏坤，確認他沒有在開玩笑。
「魏總，不要開玩笑了。我可沒有說要放棄。」葉崇昭的語氣認真了幾分，「放心，這次過後，我們會找機會正式去接觸一下他的。」
魏坤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香在口腔里散開，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牆上的水墨山水上，像是在想什麼。
茶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紫砂壺裡的水汽輕輕升騰。
對於秦思萌是對家派來的事，林予歌和姜哲毫不知情。
在這四十八小時的創作時間裡，他們跟周昌潤和秦思萌順利地走完了所有過程。
排練、調整、磨合，每一個環節都出奇地順暢。
對於本次比賽，兩人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也是一路《金歌》贏下來所帶來的底氣——從第一期到現在，他們從來沒有跌出過前三，原創質量穩定得可怕，舞台表現一次比一次成熟。
可這一次偏偏出了意外。
晚上的正式舞台，前半場展示八名選手的改編曲目，後半場比拼原創曲目。
閃星團二人組抽到的是第五組表演。
前面的表演都很順利，評委也各自打了分，整體票數分布均勻，沒有出現太大的波動。
終於輪到秦思萌上場。
在後台，她不斷地調整自己，深呼吸、閉眼、默念，暗示自己放鬆。
在工作人員看來，她只是緊張。
畢竟這是《金歌》的舞台，很正常。
但只有秦思萌自己知道，她真正在想的只有一件事。
她必須要搞砸這個演出，讓閃星團二人組拿到低分。
這也是為什麼本期節目要啟用匹配歌手機制，為的就是這一刻。
佳影傳媒那天可是花了大價錢買通了大芒果的一些高層決策人物，才促成了這次匹配機制。
為的就是讓她在關鍵時刻動手。
不過，秦思萌也有自己的想法。
畢竟這麼好的舞台，她也不想浪費。
而且說實在的，她打心底真不想得罪姜哲、林予歌，還有他們背後的星辰傳媒。
所以失敗是一定要失敗的，但不能一開始就擺爛，要儘量做成「意外」的模式。
這樣子更能取信別人，也能讓別人以為她只是因為太緊張而失誤。
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友情歲月》里有一段超難的高音，最適合作為失誤的地方了。
秦思萌確實挑中了這一段。
她前面的表現堪稱完美，氣息穩、情感足、咬字清晰，台下甚至有觀眾開始跟著輕輕晃動。
但就在那段高音攀升到最頂點的瞬間，她的聲音忽然破了。
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驟然斷裂，刺耳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連忙收聲，面上做出慌亂調整的樣子。
但已經來不及了。
整首歌的節奏被打斷，後半段雖然勉強接了回來，但那股氣已經散了。
評委席上幾人面面相覷，最終只給了兩票。
這是今天全場唯一的低票。
其他人基本都保持在三四票。
秦思萌一臉慘白地回到後台。
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還是讓她很害怕，手心全是汗，腿也有些發軟。
可在面上看來，就像是真因為失誤而不知所措，眼眶微紅，嘴唇緊抿，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就連身為當事人的林予歌和姜哲都有點不忍心再說什麼重話了，反而要安慰她：
「沒事，失誤很正常。」「別太自責，後面還有機會。」
兩個人根本不知道，針對他們的手段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