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十拿九穩的周昌潤的原創表演竟也失誤了。
《最佳朋友》這首歌是姜哲和林予歌專門貼合周昌潤的嗓音條件創作的,音域、節奏、情感層次全都圍繞著他的特質來設計。
彩排時他唱得毫無問題,甚至比秦思萌那邊還要穩。
可到了正式舞台,偏偏也失誤了。
而且失誤得相當明顯。
副歌第二遍重複的時候,周昌潤的節奏直接亂了——他慢了半拍,等到反應過來想追的時候,又快了半拍。
如此反覆兩次,整段副歌聽起來像是一輛脫軌的火車。
雖然他的音準並沒有跑,但節奏錯亂比跑調更致命,因為那直接暴露出他不在狀態。
若不是這首原創歌曲本身旋律出彩、歌詞紮實,陳沾於甚至不一定會投出手中的票。
結果是,原創和改編兩項加起來,閃星二人組竟然只得了三票。
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三票,全場最低。
就算後期播出後兩人的人氣投票最高,也不可能進入前三,最多排在後幾名。
如果說只有一個歌手失誤就算了,可兩邊都失誤了,而且周昌潤失誤得如此明顯,仿佛就是故意。
已經有人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了。
最關鍵的是,周昌潤不知道怎麼回事,唱完之後人就不見了。
後台找了一圈沒找到,電話也打不通。
這就更表明了,這事背後有鬼。
這其中,心中罵娘罵得最狠的,是秦思萌。
她是萬萬沒想到,周昌潤竟然也是被收買的。
以己度人,她自然知道是什麼原因。
「我以為,只有我這樣的能叛變,沒想到啊沒想到 ,你周昌潤這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叛變革命了。」
她也不怪佳影傳媒那邊瞞著她做了兩手準備。
秦思萌氣的是周昌潤竟然如此不智。
她自己的失誤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卡在高音最難的地方,既像意外又無法預料,就算有人懷疑也查不出把柄。
可你周昌潤那種失誤,節奏亂、痕跡重、唱完就跑,完全就是衝著破壞表演去的,連掩飾都懶得做。
這麼明顯,星辰傳媒那邊肯定也會去嚴查。
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她本身就不清白,也有很大可能被連累查出來。
到時候她不想得罪星辰傳媒也得得罪了。
氣得她在心中直罵周昌潤智障。
後台走廊里,燈光白得晃眼。
姜哲和林予歌並肩站著,面前是一塊電子屏,上面顯示著本輪競演的最終票數。
三票。
這個數字在屏幕上亮著,像是某種刺目的嘲諷。
其他幾組選手的票數都比他們高,最低的都有五票。
閃星團二人組從第一期一路走到現在,從來沒有跌出過前三,甚至好幾次穩坐第一。
這一次,他們是全場墊底。
林予歌沉默了一陣,開口說了一句:「有人不想讓我們進前三。」
他的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
但姜哲聽得出來,那不是無所謂,是一種把情緒壓到最深處的平靜。
姜哲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兩人都不是傻子。
周昌潤今天晚上的表現太反常了。
彩排一遍過的人,正式舞台節奏亂成那樣,唱完之後人就不見了,電話打不通,後台找不到。
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只有一個解釋。
他們被設計了。
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工作人員忙著搬運設備,其他選手的助理在收拾東西。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兩個人。
或者注意到了,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沒有憤怒,也沒有慌。
一切都已經成了既定事實。
票數已經定了,排名已經定了。
他和林予歌改變不了什麼。
他們是第九期金歌節目組排名最低的一組,這個結果板上釘釘。
只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金歌》節目組配合。
匹配歌手是節目組安排的,賽制是節目組定的。
如果兩個歌手同時出問題,而節目組沒有任何預案、沒有任何察覺,那《金歌》這邊就逃不過干係。
「走吧。」林予歌說。
姜哲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回到休息室,開始默默收拾行李。
小胡和林予歌的助理振邦跟在後面,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開口,只是幫忙把東西一件件裝進箱子裡。
衣服、譜子、耳機、充電器、洗漱包。
東西不多,十幾分鐘就收拾完了。
姜哲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直起身來,環顧了一圈休息室。
這個房間他們用了好幾期,牆上還貼著上一期的賽程表,角落裡有林予歌隨手放的一支筆。
他沒有多看,拎起箱子往外走。
走廊里,一個工作人員看到他們拖著行李,愣了一下:「你們現在就走?後面還有——」
「不參與了。」
姜哲說,語氣很客氣,但沒有停下來。
林予歌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兩人帶著各自的助理,從後台的側門出去,上了門口等著的車。
夜色已經很深了,停車場的燈光昏黃,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車門關上,車子發動,緩緩駛出錄製基地。
路上,小胡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姜哲,我們真這就走了?」
「走了。」
姜哲靠在后座,閉上眼。
小胡看了看林予歌,又看了看姜哲,把嘴裡的話咽了回去,乖乖地開車。
車子一路往機場開。
夜色中的城市燈火從車窗外掠過,一盞接一盞,像是誰在黑暗中點了一串沒有盡頭的蠟燭。
姜哲睜開眼,看著窗外,腦子裡還在轉著今天的事。
周昌潤故事失誤的那一段,秦思萌破音的那一下,票數牌上的「3」,評委席上幾雙沉默的眼睛。
講真,姜哲一向很佛性。
但不代表他喜歡被人當傻子。
這件事,他們已經傳給了周哥,傳給了星途公司。
也是周哥讓他們直接離開,不參與後續的錄製,來作為抗議的。
車子在路上,但消息這會兒大概已經到了星辰傳媒的耳朵里。
接下來的事,其實不需要他和林予歌去操心。
公司那邊肯定會幫他們討回公道。
車子停在機場出發層。
四人下車,取了行李,走進航站樓。
凌晨的機場人不多,值機櫃檯前只有零星幾個旅客。
小胡和振邦去買機票辦手續,姜哲和林予歌坐在候機區的椅子上,一人捧著一杯熱茶。
「你還好嗎?」姜哲問。
林予歌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回去再說。」他說。
姜哲沒有再追問。
兩人就這麼坐著,安靜地等著登機。
機場的廣播偶爾響起,播報著某個航班的登機通知。
凌晨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咖啡和清潔劑混合的味道。
他們買到了最早回澳門的機票,時間離得很近,沒有多等,廣播便通知他們登機。
登機之後,姜哲靠在座椅上,趁著飛機起飛前,跟周哥那邊發個消息報備一下。
周哥很快回了消息,只有一句話:「我知道了。你們先回澳門,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後面的事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