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敲槌,與合議庭短暫交換意見後宣布休庭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
審判長宣讀判決書:
「被告趙勇、趙梅因不當言論直接導致原告宋衛國突發腦梗,二者之間存在直接因果關係,被告應承擔侵權賠償責任。」
「綜合考量醫療費、護理費、康復費、精神損害撫慰金及停業損失,判令趙勇、趙梅共同賠償宋衛國人民幣二十五萬四千三百元。」
「案件受理費由被告承擔。」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二十五萬!!!!!!!!!」
「比對面律師自己報的二十萬還多了五萬多哈哈哈哈哈哈!!!」
「宋貴:我說一百萬是跟你鬧著玩的,但你要報二十萬,那我真收。」
馮文文坐在鏡頭前,整個人往後一靠。
「朋友們,說實話,這場庭審我本來以為宋貴真的會奔著一百萬去死磕。但他最後那個『我方接受調解意向』,直接把對面律師架在火上烤了。」
「對面律師報出二十萬的時候,他其實是在試探,心理預期可能也是十五萬左右,想用低價試探宋貴的底線。」
「結果宋貴直接接住,然後往上加了五萬精神損害撫慰金,還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你看,我方接受調解,我很通情達理的。」
「這個操作,我只能說,太老辣了。」
趙勇坐在被告席上,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整個人癱在椅子裡。
宋貴笑著走過去。
「二十五萬記得給!」
「你現在可是緩刑哦。」
「不給是要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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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勇瞪著宋貴。
「就是你。」
「都是你害的!」
宋貴聳了聳肩。
「怎麼?」
「想打我?」
他湊近一步,帶著欠揍的笑容,也不說話,就這麼笑眯眯地看著他。
趙勇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然後,他忍不住了。
抬手就要抽過去。
手剛抬起來。
宋貴哎呦一聲,躺在了地上。
「你怎麼能打人!」
彈幕直接爆炸了。
「????????????????」
「臥槽!!!他動手了!!!在法院裡!!!」
「宋貴倒了!!!!宋貴被他打了!!!!!」
「記者全都拍下來了!!」
「緩刑期內,法院裡,動手打人,還是當著直播鏡頭的面,趙勇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趙勇傻眼了。
不是!
我沒打到啊!
他這是裝的!裝的啊!
可沒人信他。
法警上前,一把將他按住。
旁聽席上,記者的閃光燈拍個不停。
明天,這一幕就會傳遍網際網路。
宋貴被人攙扶起來。
「我沒事。」
「本來還想關心一下他的。」
「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動手打我。」
宋貴一臉委屈。
他身為一個老訟棍,怎麼可能真讓你打到?
在法院動手打人,緩刑變實刑。
這要是在前世,別說裝了,就算真被打到,也沒人站在自己這邊。
新號,真爽!
桀桀桀!
庭審結束,當晚。
#趙勇法院動手打人#
#宋貴倒地#
#緩刑撤銷倒計時#
三個詞條同時衝上熱搜前五。
評論區里一邊倒地在聲討趙勇。
很快,洪市人民法院發布通報:
「本院在審理宋衛國訴趙勇、趙梅侵權損害賠償糾紛一案過程中,被告趙勇於法庭內對原告代理人宋貴實施攻擊行為,情節惡劣。」
「鑑於趙勇尚在緩刑考驗期內,本院依法向洪市司法局發出司法建議書,建議撤銷對趙勇的緩刑判決。」
「目前洪市司法局已依法啟動緩刑撤銷程序。」
同一時間,洪市司法局正式發布公告:
經審查,趙勇在緩刑考驗期內實施違法行為,情節嚴重,依法撤銷原判決中緩刑部分,趙勇應於公告發布之日起三日內到案執行原判有期徒刑三年。
消息傳出來的瞬間,#趙勇緩刑撤銷#的詞條直接爆了熱搜第一。
評論區里。
「哈哈哈哈哈三年緩刑變三年實刑,趙勇進去的那天表情一定很精彩。」
「惡人有惡報,這才是好結局。」
「是啊,故意訛人就得這麼治他們。」
「痛快!爽了!」
與此同時,洪市第一人民醫院康復科病房裡。
宋貴坐在病床邊的小板凳上,把手機屏幕轉向病床上的宋衛國。
「爸,你看,趙勇進去了,三年。」
他盯著屏幕上那條新聞標題看了很久。
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湧上一層水光。
嘴巴動了動,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個字。
「好。」
劉桂芳站在床尾,手裡攥著一條剛擰乾的毛巾。
她看了看手機屏幕,又看了看宋貴:
「兒子,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宋貴把手機收回來,轉過頭沖他媽笑了笑:
「你兒子是個律師啊,好人。」
劉桂芳沒接話,只是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頂。
「好人就好。」
「你可不要做壞事。」
宋貴低下頭,看著自己年輕的手指。
他突然間意識到一個問題。
前世他是孤兒,沒有朋友,怎麼折騰都行。
被全網聲討、堵門、辱罵,他無所謂,有錢拿就行。
但這一世不行。
他有了爹媽。
唉!
不能用法律作為底線了。
新號上來就削弱。
這第一刀,就砍在了大動脈上。
劉桂芳看了看宋貴。
「兒子,你怎麼了?」
宋貴:「沒啥,晚上吃什麼?」
劉桂芳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東西。
宋貴一眼就認出來了。
醬油放多了的紅燒肉。
他夾起一塊,混著米飯吃了起來。
雖然看著不咋地,但吃起來味道挺不錯。
......
銀河市。
劉文博灌下了一整瓶白酒。
小臉煞白,把酒瓶往桌上一頓,盯著網上宋貴的官司。
「好!」
「逼我!」
「讓我沒工作。」
「來,魚死網破!」
「我就不信了,我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還能怕了你們。」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找工作。
有幾家好不容易走到面試,然後就沒了下一輪。
一次兩次,他以為自己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經驗不足。
可次數多了,他拉過一個人一問,才知道是恆譽公司的HR在背後使絆子。
劉文博拿出手機,訂了一張去洪市的高鐵票。
他就這麼醉著,拎起行李箱,直接去了。
他怕自己清醒之後,以自己的脾氣,又會想息事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