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貴來到自家麵館,正準備開門,就看到劉文博躺在捲簾門下面,睡著了。
渾身的酒氣,頭髮亂糟糟的。
這是哪家的酒鬼,大晚上躺在外面睡覺,也不怕著涼。
宋貴捅咕他兩下,劉文博這才醒來,捂著頭,腦袋瓜子嗡嗡的。
一抬頭,看見了宋貴。
「宋律師,我是來找你的。」
「你一定要幫我打官司!」
宋貴挑了挑眉。
自己真是出名了,生意都自己找上門了。
「進來吧。」
「聊聊案件。」
「我再看接不接。」
宋貴打開捲簾門,把他帶進去,給他拿了一杯水。
「說說吧。」
劉文博把自己應屆生入職恆譽公司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一開始說是技術崗,先基層體驗一遍,結果被送去打螺絲。
試用期結束,要麼繼續打螺絲,要麼滾蛋。
他抬頭看著宋貴。
「宋律師。」
「現在去找工作,其他公司都不要我。」
「您說,這案子您有辦法嗎?」
宋貴點了點頭,問道:
「就你一人?」
劉文博:「一百號人,都和我一樣。
我的勞動仲裁已經贏了,但對方提起訴訟,擺明不打算好好給錢。」
宋貴笑了笑。
他覺得這個案子有搞頭。
第一,被害人多,幫這麼多人打官司,對提升名氣幫助很大。
第二,能賺錢!
第三,他前世就最喜歡和大公司打官司了。
「勞動賠償那點錢,確實不夠看。」
「你入職三個月,試用期工資三千五,就算是違法解除,2N加代通知金,滿打滿算不到兩萬。」
「打勞動仲裁和庭審,折騰一年半載,最後拿到手,可能還不夠你這一趟的火車票和誤工費。」
劉文博攥著杯子,半晌才嘆了口氣。
他張了張嘴:「您也沒辦法,是嗎?」
「那我這趟......白來了?」
宋貴笑了笑。
「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如果只是想討回那點賠償,確實沒意思。」
「可要是給恆譽公司一個教訓,我有辦法,很多辦法。」
劉文博抬頭:「給他一個教訓?宋律師,能有多大?」
宋貴拿出手機:「我先看看恆譽公司的情況。」
很多人都有一個誤區,覺得公司越大越厲害。
紙面實力確實如此,可越大的公司,內部派系也越多。
這就給了宋貴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可以花錢買證據。
花錢買來的證據法院不認?
這種想法不全對。
實物證據,完全可以花錢行賄......咳咳,購買。
人證、口供不能花錢買。
公司越大,人越多,手裡有證據的人也越多。
總有缺錢的。
而且大公司還有個好處。
只要讓他們覺得賠錢更划算,他們掏錢的動作也最利索。
很快,宋貴就在網上查到。
恆譽汽車飾件有限公司,主營業務為汽車內飾件、外飾件的生產銷售。
官網產品圖冊中明確列出,犇馳、大鐘為其核心客戶。
兩家客戶訂單占公司總營收的70%以上。
公司官網發布新聞稿,宣布今年第三季度啟動上市流程,目前已選定保薦機構,正在提交上市申請。
宋貴又搜了一下犇馳、大鐘,和他記憶中的那兩家公司大差不差。
一個連環計在他腦中浮現。
如果做成了......嘿嘿。
宋貴看向劉文博:
「給恆譽公司一個教訓的方法,我想到了。」
「但我得提前和你說,我的手段很瘋狂。」
「所以,如果你選擇讓我出手。」
「不管我做什麼,你都要支持我。」
「還有,我要絕對的控制權。」
「你做什麼,都要和我報備。」
劉文博想都沒想,點頭:「行!」
宋貴眼睛一亮。
小伙子膽子真大!
隨即他又反應過來。
這是新號。
藍星,還沒人知道他的手段。
桀桀桀!
新號,真爽!
「行!那咱們簽合同吧。」
兩人很快簽訂了合同。
劉文博:「宋律師,接下來要做什麼?」
宋貴看了看他:
「換身衣服,整得慘一點,然後錄一段視頻,把你的經過發到網上。」
劉文博睜大眼睛:
「宋律師,這不行啊。我之前試過了,發一個,恆譽公司就投訴一個。」
宋貴嘆了口氣:「有錢嗎?」
劉文博:「沒有。」
宋貴:「受害人不是有一百人嗎?」
「找他們要,一人一百塊,這就是一萬塊。」
「然後你拿這一萬塊去找水軍......不對,是那些願意為民清遠的博主。」
「就發視頻,看看是他們封得快,還是你們投得快。」
「之後聯繫記者、博主,把你的故事講給他們聽。」
「最後,什麼市長熱線、勞動局之類你能查到的機構,都實名投訴一遍。」
「用我的名字投訴吧。」
「你還小,這種事不一定扛得住。」
劉文博坐直身體,看了看旁邊剛剛簽下的合同。
他本以為自己是個激進派,可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保守派。
這個律師,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
宋貴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是你接下來幾天要做的事情。」
「現在你聯繫那一百人,就說有個律師可以幫助他們打勞動仲裁,可以給他們打折。」
「原本五千的律師費,可以給他們一千四一人。」
劉文博道:「宋律師,我去試試。」
宋貴按住他:「不是試試!是要把他們都拉過來。」
「你可以暗示他們,官司必贏,每人差不多能拿兩萬。」
「是暗示,暗示懂嗎?我是律師,不能打包票的。」
劉文博瞪大眼睛。
他現在感覺自己走在了違法亂紀的道路上。
「如果呢?」
宋貴:「不可能。這官司必贏。」
劉文博:「好吧,我去聯繫。宋律師,那你幹什麼?」
宋貴:「完成你的囑託,給恆譽公司一個驚喜。」
劉文博點了點頭。
現在酒醒了很多,走出去開始一一聯繫。
剛走出店門,他突然覺得有問題。
驚喜?
勞動官司勝利不是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