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知衍走入空間隧道。
陸劍安、修文和裴松同時皺眉。
他們看不懂呂知衍究竟想做什麼。
剛才才把鎮詭司趕回去，轉頭又要宣布誅邪司接受檢查。
這簡直就是往火堆里倒油。
裴清和端坐在雷池旁，神色沒有變化。
「真君。」陸劍安忍不住開口，「大先生先挑起神咤司和鎮詭司的恩怨，再把誅邪司拉下場。他是想讓整個京城打起來嗎？」
「是。」
裴清和回答得太快。
陸劍安一愣，修文也轉過頭。
裴鬆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
裴清和看向已經閉合的空間隧道。
「知衍正是打算讓京城亂起來。」
「為什麼？」
「因為他沒有時間了。」
雷池中的電光逐漸平息。
裴清和道：「我有雷部真君的職位，飛不飛升，全看我自己願不願意。上面允許我繼續留在人間。」
「知衍不同。」
「他的修為已經走到天仙極致。再不飛升，天門會主動來接他。」
陸劍安聽明白了。
呂知衍若繼續停留在凡間，便會被天地強行推入仙界。
那時，他不想離開也得離開。
「他最多還能在人間留三個月。」裴清和道，「這三個月，他要把屍仙局、十司內患和下一任大先生的人選這些事情一起處理掉。」
裴松吸了一口氣。
「所以大先生故意把所有人都推到台前。」
「讓敵人先動。」修文接過話，「也讓自己人提前站隊。」
裴清和點頭。
「亂，才有機會把藏在水底的東西逼出來。」
陸劍安揉了揉眉心。
他以為他夠瘋了，沒想到大先生更勝一籌。
「真君。」陸劍安問道，「剛才大先生帶我來之前，說諸亘古要做他的位置。諸亘古究竟是什麼情況？」
裴清和看了他一眼。
「下一任大先生的候選人之一。」
陸劍安恍然。
難怪諸亘古敢讓鎮詭司接管神咤司。
他要的不是一座司衙。
他要的是大先生的位置。
裴清和繼續道：「下一任北極驅邪院法主、諸亘古，還有修文，都在候選名單里。」
「那司主……」
「我不選。」修文擺手，「坐那個位置太累。每天批文書，比跟人打架還煩。」
陸劍安站起身。
「幾位，貧道先告辭。」
修文抬頭：「去哪？」
「找我大師伯。」
陸劍安道：「今晚京城必然不太平。貧道要去鬼城挑兵馬，順便找個地方突破。」
他看了一眼雷池外的方向。
「現在沒時間回江華挑選兵馬了。」
裴松抬手，將一塊紫色令牌扔來。
陸劍安接住。
令牌正面刻著九霄雷紋，背後則是一個「裴」字。
「雷部的令牌拿好。」裴松道，「不然你在裡面亂跑，被當成奸細劈成八塊，我可不管。」
陸劍安拱手：「多謝紫霆真人。」
「要謝也行。」裴松擺手，「等你成仙，記得優先考慮雷部。」
「那不行。」
「你這小子……」
「因為玉皇陛下給貧道一個職位了。」
「哈哈哈，是嗎？混小子！！！你不早說！」
陸劍安一步踏入雷光，生怕跑慢了被裴松打一頓。
身影消失後，裴清和看向修文。
「你這次離開，神咤司可就不是你的一言堂了。」
修文嘴角一揚。
「他比我還護短。」
「為了護住神咤司的人，連玉皇陛下都敢請下界。」
修文站起身，「我巴不得這小子趕緊接我的位置。」
裴清和看向雷池外。
「今晚，恐怕要死不少人。」
修文收起笑容。
「那就看看，誰先死。」
……
雷部深處。
陸劍安沿著雷光鋪成的長階向前走。
兩側雷城懸空，數不清的雷部神將穿行其中。天雷落地，化成一行行正在變化的法令。
這裡沒有夜色。
只有永不停息的雷聲。
陸劍安看見石衡堅時，他正站在一座雷池上方。
九道赤雷圍繞身體轉動。
「你怎麼來了？」石衡堅看了一眼他手裡的令牌，「裴松給的？」
「嗯。」
陸劍安長話短說，將西南邊境、屍仙局、神咤司內亂和大先生的布局全部說了一遍。
石衡堅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要去京城鬼城挑兵馬？」
「還要現在突破。」
「是的，大師伯。」
石衡堅看向他。
「陰神不是小境界。凝聚人花，必須讓精氣神三者合一。只要人花潰散，你的神魂會受重創。」
「我知道。」
「我給你護法。」
「不用。」
石衡堅沉聲道：「這可不是逞強的時候。」
陸劍安笑了笑，沒回答石衡堅。
「大師伯，你們雷部對異象屏蔽得怎麼樣？」
石衡堅愣住。
「什麼意思？」
「如果弟子突破時動靜太大，會不會傳到外面？」
石衡堅看了他很久。
「放心。雷部的九霄天幕，是天庭雷部大能親自留下的。別說人間異象，就算仙劫落下，也能遮住大半。」
陸劍安點頭。
「那就好。」
石衡堅忽然有些不安。
「不對！你小子什麼意思？」
陸劍安轉身走向密室，「大師伯等會兒就知道了。」
石衡堅站在原地。
他突然感覺，這小子要儘早的打一頓，不然就沒機會了。
密室石門閉合。
陸劍安盤膝坐下。
蒲團下方刻滿雷部屏天符。每一枚符文都在吸收外界雷光，壓制空間波動。
他閉上雙眼。
心神沉入紫府。
玄宸丹鼎懸在神宮中央。
黃庭五臟神各守一方。
四枚神契環繞丹鼎。
二郎真君、孫悟空、哪吒立於紫府邊緣，三尊法身同時抬頭。
人花虛影已經凝聚大半。
那是一朵紫金色蓮花。
花瓣上沒有香火，也沒有神力。
只有陸劍安一路走來的道元、殺伐、願力與心念。
「統子。」
【宿主請吩咐。】
「用功德值加速凝聚人花。」
【本次加速需要功德值：三十萬。】
陸劍安看了一眼餘額，他沒有猶豫。
「全部用上。」
【功德值扣除。】【人花凝聚加速。】
下一刻，系統面板上的功德值飛速減少。
玄宸丹鼎發出低沉震鳴。
紫府上空，一條金色長河憑空出現。
那是陸劍安斬妖除魔積攢的功德。
其中還有神咤司上下送來的無垢願力。
願力落入蓮花。
功德融入花心。
小黑身上的陸吾血脈逸散出一縷先天神氣，補足人花根基。
黃庭五臟同時開門。
五行清炁逆流而上，沖入蓮台。
轟！
人花徹底綻放。
三枚花蕊從蓮心升起。
天地人三花，終於齊聚。
陸劍安的陰神從紫府中走出。
他抬手，先觸碰人花。
人花震動。
一道清炁落入陰神眉心。
隨後，地花與天花同時向內收攏。
三花合一！
外界，雷部密室內。
石衡堅猛然轉身。
明明什麼變化都沒有，可他就是感知到這天地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變化。
半個夏國的修士都在這一刻尋找著什麼。
「怎麼回事？」
「這股氣息是什麼情況？」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但貧道不知道哪裡不對。」
京城中，正在趕路的九境真人停住腳步。
鎮詭司內，諸亘古望向東方。
人道法宮中，呂知衍正在翻閱公文，手中的硃筆停了下來。
他看向東邊的天空。
「這小子……」
下一刻，傍晚的晚霞開始褪色。
東邊天際亮起一線紫光。
紫光起初只占了一角。
隨後，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紫氣從天邊湧來。
雷部的九霄天幕開始震動。
石衡堅臉色變了。
「不會吧？這異象是……」
雷幕之外，紫氣正在鋪開。
百里。
千里。
三千里！
紫氣東來，橫貫夏國山河。
普通人也看見了。
有人拿出手機拍攝。
有人站在街頭髮愣。
新聞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滿。
「晚霞怎麼變紫了？」
「天氣預報沒說有這種雲。」
「那不是雲吧！」
各地道觀里，香爐同時自行燃燒。
沉睡的古鐘一口接一口響起。
三清鎮幽院，所有大能都出來了。
洞微子盯著東邊，手中短杖直接掉在地上。
「紫氣東來三千里……」
「上一個弄出這動靜的，是那位對吧？」
山谷另一端，一名老道緩緩睜眼。
他沒有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想到了那個名字。
太清道德天尊化身之一。
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