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道兵虛影橫壓江南。
黑紅軍雲鋪滿夜空,一桿杆戰旗懸在雲端
五名邪道大能站在軍陣之外。
沒人說話。
他們看著陸劍安身後的三尊神明法身,又看向旁邊的謝玄真。
北極四聖依次顯化。
天蓬元帥持鉞立於最前。
天猷副元帥披甲按劍。
翊聖保德真君手托黑煞神印。
最後的真武大帝腳踏玄龜,周身玄水流轉。
四尊法身沒有散出全部威壓。
可僅僅站在那裡,便讓五名邪修的護體道元自行收縮。
灰衣婦人臉色陰暗。
「陸劍安。」
「我不信你真能把這十萬陰兵召喚出來。」
陸劍安看向他。
「你可以試試,話這麼多,待會貧道第一個打死你。」
「陸劍安內心OS:開玩笑?召喚不出來?當我統子哥是擺設啊?」
灰衣婦人一怔。
陸劍安抬手,十萬道兵虛影同時向前一步。
「現在只是給諸位提個醒。」
「這孩子,我保了。」
「誰敢再伸手,貧道就剁誰的爪子。」
魁梧男子冷笑一聲。
「虛張聲勢。」
他邁出半步。
腳下大地當場塌陷。
九境二劫威壓沖天而起,試圖撕開軍陣。
可他剛打算動手,謝玄真已經向前走了一步。
天蓬元帥抬起手。
轟!
魁梧男子頭頂的陰雲直接被砸散。
他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你……」
謝玄真沒有看他。
「退回去。」
語氣平淡。
北極四聖同時睜眼。
四道神光落下。
魁梧男子的威壓被摁回體內,腳下土地裂開密密麻麻的紋路。
他死死咬住牙關。
謝玄真雖然只是九境第一劫。
但是,他先在江南邊界擋住解六,又跟他們幾人交戰,如今四尊法身齊出,氣勢絲毫不弱於九境第三劫。
黑袍老者臉色變化。
旁邊誅邪司的九境真人同樣落下。
夜行監的兩名老者也來到。
他們平日各自管轄一方,彼此之間少不了爭執。
此刻卻沒有人多說一句。
誅邪司真人拔劍。
「邪修入境,傷我同僚。」
夜行監老者抬起燈籠。
「要打,那就來。」
謝玄真看向陸劍安。
「你要怎麼處理?」
陸劍安掃過五人。
「不走,那就打死他們」
「十萬道兵虛影逐漸凝實,上空隱約出現一條黑色的大龍。」
「好,不走就打死他們。」謝玄真笑道。
黑袍老者忍不住了。
「好,好一個茅山高徒!」
他舉起大拇指對著陸劍安。
「你厲害!」
「但你總有離開神咤司的時候。」
「這筆帳,我們記下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
其餘四人緊跟在後。
沒人再提聚魂珠。
也沒人敢繼續試探。
陸劍安看著五人的背影,臉上的神情沒有變化。
他收起兵符。
十萬道兵化作黑煙,順著地面回歸華陽陰府。
三大神明法身也隨之淡去。
四周威壓驟然減輕。
程陵在附近鬆了口氣。
「總算結束了。」
陸劍安抬手取出神咤令。
謝玄真看見這一幕,心中升起一個奇怪的預感。
「陸小子,你幹嘛?」
「沒什麼。」
陸劍安對著五名邪修的背影抬手一照。
神咤令中,五張面孔同時定格。
連同氣息、道元、法身特點,全被記錄下來。
謝玄真揉了揉眉心。
「你不會打算下次報復回去吧?」
「那幾個最弱都是九境一劫。」
陸劍安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下次?老謝,我離開三清鎮幽院前,加了我太師叔祖的聯繫方式。」
謝玄真看著那張笑臉,忽然替那五名邪修感到悲哀。
從他們威脅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陸劍安寫進了死亡名單。
神咤令亮起。
影像傳出。
三清鎮幽院。
鎮幽院中,洞微子正提著短杖,在敲打一個鬼物。
「閉嘴!」
「再吵把你舌頭拔出來。
不遠處,陳昭煬正坐在石階上嗑瓜子,手中的通訊器響動,打開以後。
上面只有幾行字。
【太師叔祖,江南有人要殺我。】
【對方五人,都是九境。】
【他們說,等我落單弄死我。】
後面是一段影像。
黑袍老者、魁梧男子,還有另外三名邪修的面孔依次出現。
陳昭煬看完,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瓜子殼。
「老朋友,幫我個忙。」
洞微子握緊短杖。
「你要幹嘛?先說好我再決定幫不幫。」
陳昭煬露出和陸劍安一模一樣的笑容。
「沒什麼。」
「我只是出去一趟,順便打死幾個人。」
「你幫我看一會五獄老魔。」
洞微子神色一正。
「對方什麼修為?」
「需要我叫驍珩一起嗎?」
「不用。」
陳昭煬伸出一根手指。
「給我一個時辰。」
洞微子盯著他。
「時間夠嗎?」
陳昭煬轉身走向傳送台。
「足夠他們死兩遍。」
洞微子沉默片刻,朝另一個方向喊道:
「驍珩!」
「在。」
「看好五獄老魔那個雜碎。」
「虹日真人去哪?」
「他說出去散散步。」
驍珩看了一眼傳送陣。
「散步需要帶雷矛嗎?」
江南之外。
五名邪道大能沿著道路疾行。
黑袍老者回頭望了一眼,確認沒有追兵後,才停了下來。
魁梧男子吐出一口悶血。
「那陸劍安不過七境。」
「若不是謝玄真插手,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他。」
旁邊的灰衣婦人冷聲道:
「你剛才連謝玄真一招都沒接住。」
魁梧男子臉色一沉。
「那是法身克制!」
黑袍老者抬手打斷兩人。
「聚魂珠對我們衝擊破境仙有大用。」
「絕不能放棄。」
「陸劍安總會離開神咤司的庇護。」
「只要找到機會——」
話音未落。
遠處天空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筆直衝來。
五人只看見一道光落在道路前方。
轟!
地面被砸出一道深坑。
碎石飛起。
傳送陣紋在坑底緩緩轉動。
黑袍老者的瞳孔收縮。
「傳送陣?」
「這是三清鎮幽院的陣法!」
五人同時停步。
傳送通道開啟。
一道身影從七色光芒中走出。
陳昭煬抬頭看了看天。
「江南的空氣,比鎮幽院好多了。」
黑袍老者的臉色瞬間變了。
魁梧男子卻沒有認出他。
「怕什麼?」
「一個老道而已。」
「他的氣息還沒有破境仙,和我們一樣是九境,最多三劫。」
他話剛說完。
身後一名青衣邪修已經開始發抖。
「他確實是三劫。」
魁梧男子嗤笑。
「那又如何?」
青衣邪修盯著陳昭煬。
「他是虹日真人。」
「陳昭煬。」
所有人陷入死寂。
魁梧男子臉上的輕蔑一點點消失。
夏國九境第一人。
以九境之身,斬過破境仙。
不修丹道,不煉符籙。
只修雷法與太陽真火。
眼前這個老人,根本不是他們五人聯手可以應付的對象。
「跑!」
黑袍老者第一個轉身。
五人同時施展遁法。
陳昭煬沒有追。
他只是抬起右手。
「景虹淨界。」
紅光從他掌心擴散。
方圓百里被一層赤色天幕籠罩。
五人的遁光撞上天幕,全部被彈了回來。
魁梧男子一頭撞在地上。
陳昭煬走到幾人面前。
「諸位。」
「跑什麼?」
黑袍老者拱手,強行擠出笑容。
「虹日真人。」
「我等不知何處得罪了您。」
「若有冒犯,願意賠罪。」
「法寶、靈藥、功法,您儘管開口。」
陳昭煬搖頭。
「老道沒什麼想要的。」
他抬起赤紅長矛。
「不過,你們幾個雜碎好像準備算計我家小劍安。」
「以防萬一。」
「老道還是覺得,打死你們比較好。」
黑袍老者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誤會!」
「這都是誤會!」
陳昭煬舉起長矛。
雷光在矛鋒匯聚。
「下輩子別算計茅山弟子,當然,前提是你們得有下輩子。」
赤紅雷火轟然爆發。
景虹淨界內,天地化作一片火海。
五名九境大能同時祭出法相。
白骨、血河、陰山、鬼面與黑色魔旗沖天而起。
一個時辰後。
赤色天幕散去。
道路恢復平靜。
陳昭煬走了出來,身後空無一物。
五名邪道大能,盡數身死,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