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散盡。
納蘭德的屍魂化成黑灰，落進陰河。
鬼市徹底安靜。
陸劍安拄著萬法劍，胸口起伏。
這一戰，他打得不輕鬆。
納蘭德不是普通九境。他借北陵龍氣，融屍身、魂魄與陰河殺道於一體，最後那道八臂兵戈，已經能殺第二劫強者。
若不是導出元陽與萬法劍相合，陸劍安很難斬掉他。
就在此時，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叮！】
【恭喜宿主真正意義上以自身力量，跨越兩大境界擊殺納蘭德。】
【獎勵：功德值一百萬。】
【當前功德值：兩百萬。】
陸劍安剛準備開口。
【附加獎勵：地花圓滿。】
【附加獎勵：凝聚第二尊分身。】
【請宿主注意，第二尊分身要與第一尊分身存在一定聯繫哦。】
陸劍安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
「系統，你……」
他本來想罵兩句。
【附加獎勵：宿主可特別指定，前往拜見任何一尊存在。】
陸劍安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系統，你幹得真是不錯。」
他的意識沉入紫府。
三花之中，地花原本只有兩片花瓣，此刻忽然綻放。厚重地氣從腳下升起，穿過陰河鬼域，順著元神一路回歸。
第三片花瓣展開。
地花圓滿！
玄宸丹鼎同時震動。
一道清炁從地花中升起，停在紫府上空。
那縷清炁沒有化劍，也沒有凝聚神將。
它只是安靜懸在那裡，等待陸劍安做出選擇。
系統再次浮現。
【宿主，可指定前往任何存在所在之地。】
陸劍安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任何？」
【是的，任何。】
這擺明了是在告訴他，第二尊分身該去找誰。
「哈基統，你這個傢伙。」
【系統不理解宿主為何突然辱罵。】
「誇你呢。」
紫府上方，那道清炁緩緩分成三縷。玉清、上清、太清，三種氣機彼此牽引，卻沒有真正成形。
第一尊分身上清玄化靈君已經凝聚。
這一尊，便只能是太清。
陸劍安深吸一口氣。
隨後，他一字一句開口。
「我選擇去見……」
他的聲音停了片刻。
「太清居大赤天，仙登太清境，玄氣所成日神寶君。」
「道德天尊，混元上帝。」
話音落下。
時間停了。
陰河的水珠懸在半空，遠處所有修士的呼吸同時凝固。
陸劍安的意識從肉身中升起。
他穿過陰河，越過泉河灣，離開江南，衝上九霄天幕。
三十三重天在腳下迅速縮小。
天門、星海、雷池、仙宮，一層層退到身後。
他繼續向上。
前方不再有天門。
也沒有盡頭。
只有無邊混沌。
陸劍安第一次真正看見了混沌。
那裡沒有上下，也沒有日月。無數清濁氣流緩緩轉動，有的地方凝成世界，有的地方只剩寂滅後的灰燼。
一道清光站在混沌深處。
白髮皓首。
長髯垂胸。
老者穿著寬大道袍，雙手負在身後，面容慈和，沒有半點迫人威勢。
卻讓陸劍安不敢有任何輕慢。
老者看向他，笑了笑。
「走吧。」
陸劍安咽了一下口水。
「天尊，去哪？」
「去見識一下這混沌。」
老者轉身。
陸劍安趕緊跟上。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前方混沌忽然裂開。
裂隙外，密密麻麻的光點懸浮在虛空。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方世界。
有的只有拳頭大小，內部星辰剛剛點亮。
有的比天庭還龐大，世界邊緣盤踞著難以言說的生靈。
陸劍安看得頭皮發麻。
以前他覺得三十三重天已經夠大。
現在才發現，天庭只是其中一處宏偉建築。
老者停在一方巨大的世界前。
這座世界被無盡清光包裹，邊緣還有混沌氣流翻湧。
「這是哪裡？」
老者微微一笑。
「洪荒。」
陸劍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哪一個洪荒？」
「我們這邊的洪荒。」
老者揮手。
世界外層的清光散開。
陸劍安看見了開天量劫。
一尊無法丈量的存在立於黑暗之中，巨斧落下，混沌分裂。三千神魔從四面八方殺來，血光遮住天地。
那尊存在獨自迎戰。
斧光一閃，神魔隕落。
陸劍安沒有說話。
畫面變化。
凶獸量劫。
先天百族結成大軍，圍殺四大凶獸皇者。山河被打碎，天地靈脈四處崩斷。
接著是龍漢初劫。
祖龍、元鳳、始麒麟廝殺天地。
羅睺立於西方，四柄殺劍撐起誅仙陣圖。
一名紫袍道人得到鴻蒙紫氣，在虛空中第一次講道。
三道身影走入宮門。
陸劍安的手心開始出汗，出身老家的他可是知道。
這三位，頭頂上沒有任何一個存在。
道德天尊看了他一眼。
「繼續看。」
畫面再變。
巫妖量劫。
妖庭墜落，巫族踏碎星河。
不周山斷裂。
一名女子立在天穹之下，取五色神石補天。另一處幽冥深處，后土捨棄肉身，化身六道輪迴。
昊天與瑤池接手殘破妖庭。
新的天庭，在廢墟上建立。
陸劍安看得越來越安靜。
這不是傳說。
每一段畫面都真實存在。
那些被他當作神話的名字，在這方世界裡都有自己的因果、選擇和死亡。
直到封神量劫出現。
道德天尊第一次動手。
畫面加快。
萬仙陣、封神榜、西岐伐商、人族王朝更迭，所有景象在短短几息內掠過。
陸劍安只看見一些熟悉面孔一閃而逝。
然後，便是西遊量劫。
石猴出世。
大鬧天宮。
五指山下壓猿猴。
金蟬轉世，西行取經。
陸劍安望著那條熟悉的道路，忽然開口。
「這段，就是祂推動的？」
「借封神遺留的因果，償還玄門與佛門的氣運？」
道德天尊道：「西遊東傳，既是佛門興盛，也是玄門退讓。」
「量劫不是誰贏誰輸。」
「只是各方都要把欠下的東西還回去。」
陸劍安點頭。
這和他知道的故事差不多。
但又完全不同。
他忽然想起楊戩曾說過的話。
時間不一定向前。
世界也不只有一個。
所謂熟悉的神話，只是無數世界中的一方真實。
道德天尊收回手。
那座洪荒世界重新被清光包裹。
「這就是藍星祖庭流傳最多的洪荒世界。」
陸劍安拱手。
「請天尊明示。」
道德天尊看著他。
「你成仙之後，替我與元始，去裡面走一遭。」
陸劍安愣住。
「走一遭？」
「嗯。」
「去哪兒？」
「洪荒。」
陸劍安抬起頭看著道德天尊。
「天尊，我？您說的是我成仙以後？」
道德天尊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