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劍安看著面前的青衣道人。
道人手持拂塵，神色平和，衣角沒有沾染半點陰河污穢。
可他站在那裡，周圍陰氣便自行退避。
【太清淳化靈君。】
【當前境界：與宿主同步。】
【道法強度：宿主的一點五倍。】
【當前戰力：九境第三劫。】
【特殊能力：萬法歸元，淳化萬炁。】
陸劍安的嘴角抽了抽。
分身都比本尊強，這算什麼？
系統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怨念，立即補充。
【太清分身擅長道法，宿主莫氣。】
「又污衊貧道是吧？」
【宿主情緒波動比平時高百分之六百。】
「那是看了天尊的戰鬥，貧道激動！。」
【建議宿主接受現實。】
陸劍安懶得理它，抬頭看向陰河深處。
「我要是把分身投進去，在裡面死了，能回來嗎？」
【宿主，不要小看一氣化三清。】
【也不要小看本系統，好吧。】
【盡情去干你想乾的。】
陸劍安眼睛一亮。
「硬氣啊，統子。」
他沒有猶豫，右手一指。
「淳化，追上那個女鬼。」
太清淳化靈君點頭，轉身踏入陰河。
水流沒有打濕他的道袍。
入水神通展開後，陰河在他腳下變成通途。兩岸鬼影迅速倒退，黑水深處的怨魂剛剛靠近，便被一縷清炁衝散。
渡王船已經駛出很遠。
宮裝女鬼站在船頭，臉上的縫合人皮不斷扭曲。
「納蘭德這個廢物！」
「竟敢用那種範圍的殺招！」
「他若不死，本宮也要讓他死！」
她身後的鬼將低著頭，不敢接話。
宮裝女鬼越罵越怒，抬手將一名侍女鬼抽翻在甲板上。
「加速！」
「本宮要回王城！」
渡王船猛然下沉，船首撞向陰河底部。
轟！
河床沒有碎裂。
那片黑暗反而翻轉過來，水面出現在船下。
渡王船仿佛衝出河面，駛入另一片天地。
遠處，一座龐大古城坐落在黑色平原上。
城牆高達百丈，牆頭插滿殘舊軍旗。城內宮闕連片，街道上沒有百姓，只有披甲陰兵來回巡邏。
太清淳化靈君站在船尾。
他掃過四周，眉頭微動。
「陰司裂縫。」
這不是天然鬼域。
有人在陰河底部開闢了一方陰朝，並用王庭氣運穩固空間。
渡王船靠岸。
宮裝女鬼快步走下船，沿著暗色玉石鋪成的長階進入城門。
太清淳化靈君施展隱形，跟在她身後。
他穿過城門。
穿過禁軍。
穿過三重宮牆。
沿途所見的陰兵，甲冑制式各不相同。有的來自數百年前，有的來自更早的王朝。它們死後沒有進入陰司，而是被收攏在這座古城中，成為王庭兵馬。
陸劍安通過分身的視野，將一切看得清楚。
鬼市裡的壽命、記憶、魂魄和骨灰，根本沒有消失。
它們順著陰河，被送進這座古城。
陰魂補充兵源。
骨灰鑄造陰甲。
壽命換取龍氣。
記憶則被煉成遮蔽天機的材料。
泉河灣只是其中一處渡口。
這條陰河，正在借無數鬼市覆蓋陽間。
陸劍安的臉色冷了下來。
「好大的手筆。」
太清淳化靈君抬頭。
宮殿上方，一根漆黑光柱直入虛空。
光柱另一端連接著更遙遠的黑暗。
那裡還有數道同樣的氣息。
鬼市不止一個。
至少十處。
甚至更多。
就在此時，太清淳化靈君身後的空氣傳來聲音。
「道友的隱身術，真是厲害。」
「若不是貧道與王庭氣運相連，又轉修鬼仙之道，恐怕還發現不了你。」
太清淳化靈君解除隱形。
他轉身看去。
一名中年道人站在宮牆之下。
對方身穿舊式道袍，腰懸木牌，手中拂塵已經染成灰黑色。
男子先看了看太清淳化靈君。
隨後，他拱手。
「貧道張東旭。」
「見過道友。」
太清淳化靈君還禮。
「上清茅山玄宸一脈，見過道友。」
張東旭的目光變了。
「茅山的人？」
淳化靈君反問道。
「道友亦是茅山弟子，為何與這些邪異為伍？」
張東旭沒有回答。
「貧道已經不是茅山弟子。」
「今日之事，算你誤闖。」
「隨我離開此地，立下天道誓約，不向外人提起這裡。貧道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太清淳化靈君搖頭。
「貧道做不到。」
張東旭沉默。
宮牆上的陰兵似乎受到了命令，同時轉身，長戈落地。
「道友，不要逼我。」
太清淳靈君看向高空黑柱。
「陰司裂縫中開闢王朝，龍氣卻能保存至今。」
「有人替這裡遮掩天機。」
「城中聚集無數厲鬼，鬼市又把魂魄和壽元送入此處。」
「你讓貧道當作沒看見？茅山可沒教過這個。」
張東旭握緊拂塵。
「這是王庭之事。」
「也是陰陽兩界的生路。」
「陽間王朝興衰，自有因果。你若強行插手，死的不只是城中鬼物。」
「還有外面數十座鬼市，以及鬼市連接的那些城市。」
太清淳化靈君抬眼。
「所以你拿陽間百姓做籌碼？」
張東旭的臉色沉下去。
「我在維持平衡。」
「你在替惡鬼看門。」
這一句話落下，宮牆上所有陰兵都抬起兵刃。
張東旭閉上眼。
「那便只能請道友留下了。」
他抬手掐訣。
黑色雷光從道袍下鑽出，沿著手臂爬向指尖。
雷聲沒有擴散。
整座古城卻同時亮起陰紋。
王庭氣運從四面八方聚來，化為一條黑色蛟龍，盤在張東旭身後。
「陰雷？」
太清淳化靈君抬起拂塵。
「我茅山雷法，什麼時候成了這種模樣？」
「雷法不分黑白。」
張東旭一指點出。
「只看誰來執掌。」
黑雷落下。
太清淳化靈君沒有退。
他伸出兩指，指尖清炁凝成一道符籙。
「雷者，天之號令。」
「陰雷借王氣，終究不是天雷。」
清光向前一推。
黑雷撞上清炁，竟被迅速分解。
其中的陰氣、屍氣和怨念被剝離，只剩最純粹的雷霆本源。
太清淳化靈君拂袖。
那縷雷光倒卷而回。
張東旭抬手擋住，腳下石板連續裂開。
他看著掌心的焦痕，神情第一次變化。
「萬法歸元。」
「你究竟是誰？」
「貧道剛才已經說了。」
太清淳化靈君右手一揮。
拂塵化作三千清絲，貫穿宮牆。
每一根清絲都纏住一名陰兵。清光一閃，陰兵身上的煞氣被盡數洗去，甲冑墜地，魂體化成白光，向陰司方向飛去。
張東旭怒喝。
「住手！」
黑色蛟龍俯衝而下。
太清淳化靈君抬頭，手掌向上一托。
一方太極圖在掌心展開。
黑蛟撞入圖中，身軀迅速縮小。王庭龍氣被層層磨滅，最後化作一縷清氣，落入太清分身袖中。
城中響起鐘聲。
宮殿深處，一扇血色大門緩緩打開。
門後傳出蒼老聲音。
「東旭。」
「退下。」
張東旭身體一僵。
太清淳化靈君望向血門。
裡面傳來第二道聲音。
「讓他進來。」
「本王想看看，究竟是何人，敢來本王的陰朝撒野。」
陸劍安的意識同時聽見系統提示。
【檢測到特殊存在。】
【目標：陰朝之主。】
【身份：未明。】
【境界：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