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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顧青竹

2026-10-16 23:43:57 作者: 鸞可

  夜風微涼。

  林年掏出手機,點開交易行。

  【風刃】技能書被掛了上去,交換條件註明:只換暗系技能書。

  風系技能在前期頗為搶手,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換出去。

  與此同時班級群中消息不斷彈出。

  他一邊走,一邊面無表情地往上翻。

  【張浩:臥槽!今天爆了一本《火球術》!誰要?便宜出!】

  【王磊:我升LV2了!還有沒有人比我快!】

  【劉萌:羨慕……我才剛刷了一半經驗】

  【李陽:你們聽說了嗎?三班的周牧野,刷級最快!已經LV3了!】

  【張浩:???A級天賦這麼猛?】

  【王磊:廢話,人家覺醒的是【狂戰之軀】,越戰越勇!聽說今天打了一整天野豬,其他幾所高中的第一梯隊,都是lv3!】

  【劉萌:太誇張了吧……這才第一天啊】

  【李陽:A級天賦就是牛啊…不過除某人以外哈!】

  林年盯著"某人"兩個字看了兩秒。

  李陽。

  

  他記得這個人。

  高一那年帶人堵過他,被他按在廁所隔間裡揍了三次,最後一次跪在地上求饒,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這才多久,又覺得自己行了。

  林年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翻。

  【張浩:等等,趙昊呢?昊哥今天不是說要搞個大新聞嗎?】

  【王磊:@趙昊 昊哥出來說話啊】

  【劉萌:對啊,趙昊怎麼不說話?】

  沉默了幾分鐘。

  一個備註是"趙昊好兄弟.孫凱"的人發了條語音。

  【別@了……昊哥進醫院了。】

  群里瞬間炸了。

  【張浩:???】

  【王磊:什麼情況?】

  【孫凱:在至高之塔被人打了……兩隻手都斷了,現在在第一人民醫院VIP病房,他爸請了二階牧師在治。】

  林年腳步頓了一下。

  二階牧師。果然是公子哥。請這種級別的牧師,少說一千金幣打底。

  【李陽:誰幹的?!敢動趙哥?】

  【孫凱:不知道,一個戴面具的神秘人……但是!】

  孫凱咬牙切齒道:【趙叔已經放出話了,懸賞五萬金幣,只要提供兇手的線索!】

  群里安靜了整整十秒。

  五萬金幣。

  對於一群昨天還是普通人的高中生來說,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張浩:五萬?!】

  【王磊:我草……五萬金幣都夠買一整套裝備了吧?】

  【李陽:那兇手死定了!】

  【劉萌:五萬……夠我升到LV10的所有材料費了……】

  林年盯著那個數字,心臟很不爭氣地狂跳了一下。

  五萬。

  "要不……自首算了?"

  他認真思考了三秒,把這個荒謬的念頭扔出了腦海,隨後自嘲一笑。

  群里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那五萬懸賞。

  而他們討論的那個"神秘人",此刻正朝醫院走去。

  ……

  清源第一人民醫院。

  夜間的門診大廳很空曠。

  林年站在繳費窗口前,指尖在櫃檯上敲了敲。

  "幫我查一下蘇婉的欠費。"

  窗口後的護士正塗著指甲油,聞言頭也不抬:"蘇婉?"

  "嗯。"

  "欠費?"護士掃了他一下,語氣隨意,"已經繳清了啊。"


  林年一愣:"什麼?"

  "今早有人一次性繳了一萬金幣。"護士低頭繼續塗那層鮮紅的指甲油。

  "誰交的?"

  護士還沒來得及回答…

  "是我。"

  一道知性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曠的大廳里迴響,不疾不徐。

  林年回頭。

  女人踩著一雙黑色的低跟鞋,白大褂的衣角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一頭短髮,配上英氣的五官,整個人看上去極為利落。

  "顧醫師。"

  "又長高了不少。"顧青竹走到他身側,"剛從至高之塔出來?沒受傷吧?"

  "沒有。"

  "最近怎麼樣?"

  "還行。"

  林年回答簡短乾脆,目光一直看著顧青竹。

  顧青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林年搖頭。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顧醫師。"林年忽然開口,"你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顧青竹一怔,隨即笑了。

  "醫生對病人好,這不是應該的嗎?"

  "不對。"

  林年上前了半步,語氣篤定。

  "這已經是你第三次給我們墊付醫藥費了…還有我媽用的藥,你每次都給換最好的。」

  「還有一次醫院裡有家屬認出我是……"他頓了頓,「說那種人的妻子也配占著床位,也是你站出來制止的。"

  他每說一句,顧青竹的表情就微妙地變一分。

  "你明明可以不管一個拖欠費用的病人。"林年說,"可你還是管了。甚至這個病人還是……罪人的妻子。"

  顧青竹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

  十八歲,身形清瘦,衣服泛白。

  明明年紀不大,卻像只刺蝟,對任何善意都抱著本能的警惕。

  她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你的父親,林北海。"

  林年的瞳孔驟然收緊。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顧醫生……提他幹什麼。"

  他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談不上好感,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他和母親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你父親…他是個好人。"顧青竹看著他,語氣認真,"他當年在至高之塔救過我一命。"

  林年愣住了。

  "所以我在得知你母親重病的消息後,主動申請調過來。"顧青竹輕聲說,"我想報恩。雖然這點事,比起一條命來說,不算什麼。"

  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年忽然笑了:"顧醫生怕是在開玩笑吧……你是說他好人?"

  "我說的是實話。"

  林年抬眼,眼底帶著幾分譏誚。

  「拋下清源…拋下妻兒…讓我們獨自面對他留下的爛攤子。」

  「這樣的人也算好人?顧醫生真會說笑…」

  林年說到最後,已經不像是在問顧青竹了。

  更像是在問那個缺席了十八年的人,問這十八年裡的每一個日日夜夜。


  顧青竹沉默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父親不是逃兵",想說"當年的事沒那麼簡單"。

  可她看到這個十八歲的孩子眼底根本不該有的滄桑時…

  她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是局外人,能置身事外去思考,可林年卻切實承受著這一切的惡意。

  毆打…謾罵…冷眼…

  十多年過去了,林年依舊還在還他父親欠下的罪責。

  顧青竹沒有資格替他說原諒,更沒有資格替那個缺席的人辯解。

  林年別過臉,看向窗外。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輕輕痙攣。

  走廊盡頭傳來掛鐘的滴答聲,一聲,又一聲。

  顧青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陪著他。

  直到十幾分鐘後,林年轉過身來。

  表情已經恢復了常態,只是眼眶有些泛紅。

  "顧醫師……"他垂著眼,聲音沙啞,"不好意思,我剛剛失態了。"

  顧青竹微微一笑:"沒事。"

  她說:"這樣挺好的。"

  "總比憋著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苦閾值。

  林年不表現,只是他的閾值足夠高罷了,可這並不代表他不痛苦。

  所以顧青竹很害怕,如果有一天這孩子徹底崩潰了……他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

  她收回目光,話鋒一轉:"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

  她聲音輕快了些:"蘇姐醒了,她想見見你。"

  林年猛地抬頭。

  「真的嗎?」

  眼裡的陰霾驟然撥開,露出底下清澈的湖水。

  "當然…快去看看她吧。"顧青竹說。

  話音未落,林年已經轉身跑了。

  腳步很快,徑直奔向走廊盡頭那一點微弱的光。

  顧青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笑了笑,喃喃自語:

  "也就這時像個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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