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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真相

2026-10-16 23:46:17 作者: 鸞可

  風很大。

  武勝男站在公會樓頂的邊緣,指間夾著一支煙。

  她吸一口,風吹一口,整個人被煙霧籠罩。

  遠處是老城區,燈火稀疏,十七年前那場浩劫留下的疤痕至今仍能看見些許端倪。

  她望著那裡,眼神複雜

  "你查過清源那場浩劫的信息嗎?"

  林年站在她身後,點了點頭:"查過。網絡上說是一場蟲潮,從至高之塔泄露出來的。"

  這些年林年並沒有像表面上那麼漠不關心。

  他查閱了很多關於當年那場浩劫的信息,試圖給父親平反。

  但效果甚微。

  "你信嗎?"

  武勝男忽然轉過頭,眉眼格外黯淡。

  "你信那是什麼狗屁泄露?"

  林年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武勝男轉過身,背對著他。

  "職業者到了四階,光靠升級就無法再往上走了。"她的聲音透著一股淡淡的死氣,"還需要在最後進行晉升儀式…」

  「戰士要獨自斬殺同階精英,在生死邊緣悟透力量;刺客要刺殺比自己更強的目標…"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職業越強,品階越高,儀式的條件就越加嚴苛。"

  「有的甚至還需要單獨戰勝霸主生物。」

  林年屏住了呼吸。

  

  他好像猜到了什麼。

  "當年清源那場浩劫…"武勝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想要掩飾自己的情緒,"就是一個五階召喚師的晉升儀式。"

  "他的晉升條件…是幾萬條生命。"

  林年的心臟猛然一頓。

  "所以十幾年前那場浩劫,不是天災。"

  "是一場人禍。"

  「是一個畜牲的私慾!」

  林年後背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你父親,作為當時城內最強的職業者,四階巔峰。也是唯一一個……察覺到真相的人。"

  "他發現那場蟲災根本沒有結束的可能。不阻止那個人,清源會死絕。"

  "四階怎麼戰勝五階?"林年聲音澀啞。

  "對抗不了。"武勝男答得乾脆,"你父親不弱,但不夠資格挑戰五階。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贏。"

  風在樓頂呼嘯,像是十七年前浩劫傳來的哀鳴。

  "他想到的只能搏命。"

  "拖到援軍反應過來。拖到……他能多救下一個人。"

  "所以他獨自出了城,闖進了蟲群最深處。"

  武勝男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手中的菸捲已然燃盡。

  "沒人知道那一戰是怎麼打的。等公會的高階職業者趕到時,只看到遍地蟲屍。」

  「還有跪坐在屍體中的罪魁禍首!由於儀式被強行打斷,反噬幾乎廢了他半邊身子。"

  "而你父親。"

  她停了一秒。

  「他贏了…」

  「代價呢?」林年忍不住低聲追問。

  "公會的職業者上前,試圖治療他…卻發現他的身體早已被蟲蛆啃噬一空。"

  「屍骨無存…」

  林年呆住了。

  整個人被釘在原地,連呼吸都靜止了。

  他沒有跑?


  沒有丟下清源百姓,沒有丟下妻兒?

  可十七年來,為什麼所有人都在罵他是罪人?為什麼!

  他腦子裡像是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

  過了很久,他低聲道:"不…"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他為什麼會淪為罪人!"

  林年猛地抬頭:"為什麼!"

  武勝男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忍。

  然後她開口了。

  "因為引起這場浩劫的人…"

  "他是一位高層的獨子。"

  「名字,你應該很熟悉…」

  「李飛霄。」

  林年顱內一陣轟鳴。

  李飛霄!

  六階巔峰,東華最強職業者之一!

  他的獨子?!

  "他的兒子當年覺醒的是隱藏職業,蟲主。"武勝男一邊說,一邊在一旁的柵欄上留下深刻的手印。

  "想要進階,儀式條件就是數以萬計的生命。清源這座小城,就成了他的目標。"

  "你父親,攔的人就是他。"

  武勝男的聲音越來越重,聽得林年有些喘不過氣。

  "當年只有親歷過戰後現場的少數核心高階知情。」

  「倘若你不相信我的話,等你到了高階自然會知道一切的真相,我現在也只不過把這些東西提前告訴你罷了。」

  武勝男語氣無比篤定。

  林年沉默不語,半晌之後,才低啞開口道。

  "都這樣了,為什麼不能給他一個清白?"

  武勝男搖了搖頭。

  "李飛霄丟不起這個臉。他的兒子不能是一個拿人命當耗材的邪徒。"

  「更何況,身為最強職業者之一的他,哪怕是為了社會的安定,這個人也不能是他!」

  "所以他付出了巨大代價,把事壓了下來。公會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一部分高層礙於他往日的功績和實力選擇了妥協。"

  「在智靈的資料庫當中,你父親仍舊是一名英雄,只是…」

  她停了半秒,眼中似有不甘。

  "光壓下去不夠。總得有人出來承擔。」

  「李飛霄手底下的心腹私黨太'懂事'了。他們不想讓李飛霄為難。所以選擇了一個死無對證的人。"

  "而你父親,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

  林年臉色陰沉。

  "他們動用資源,把師兄寫成了逃兵。寫成了棄城而逃的罪人…"武勝男苦笑一聲。

  "這個說法太好了,好到沒人會去懷疑。因為人已經死了,而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武勝男冷笑道。

  "在這些人十幾年的運作下,足夠磨滅很多東西。"

  「他們不會去刻意捏造謊言…而是通過一些潛移默化的手段,讓一代人去接受。」

  "黑白顛倒,只是一念之間。"

  林年就那麼站著,一言不發。

  黑袍勾勒出少年瘦削卻繃緊的肩線。

  武勝男看著他,神色擔憂:"這件事,本不該告訴你的……"

  她輕聲道:"你現在的實力,太弱了。弱到還不足以保護自己,更保護不了你母親。」

  「儘管我和我父親已經幫你們攔下了很多麻煩……但還是防不勝防。"

  她繼續說道,聲音里壓抑著怒意:"你母親當年中毒,也是那幫私黨乾的。他們把第四層的蝕心蛛母毒素帶到第二層,試圖殺人滅口。」

  「你們的存在,對他們來說……太礙眼了。"

  「呵…」

  林年握緊了拳頭,唇邊反而浮現出一抹苦笑。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啊。

  為什麼父親一去不回,為什麼母親會中毒,為什麼清源會變成這樣…

  竟然是因為這麼荒唐的理由。

  荒唐到可笑。

  武勝男上前半步,伸出手,輕輕按在他肩上。

  "我和你講這麼多……不是希望你去報仇。"

  "而是希望,你不要恨你父親。"

  "你父親真的很愛你和你母親。"

  "真的……"

  林年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武勝男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她這些年來一直在關注著少年。

  知道這孩子一路走來,有多麼不容易。

  林年忽然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眸中似有一汪死水。

  "他……"

  "叫什麼?"

  武勝男沉默了兩秒。

  "李浩天。"

  風停。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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