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離開後。
廣場上，某個正在直播的女主持人訕訕一笑，對著鏡頭撩了撩頭髮。
「看來這位小同學……很有個性啊。」
可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炸了鍋。
「什麼有個性？分明是沒教養！」
「都被淘汰了還裝什麼逼？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譁眾取寵的小丑，我見多了！」
「純種嘉豪！」
人們更喜歡謙卑的、低調的乖孩子。
像林年這種囂張的性格，天然就踩在大眾的神經上。
彈幕刷得更快了。
「我查到了！這人是林北海的兒子！」
「哪個林北海？」
「這你都不知道？你還是東華人嗎！十七年前棄城而逃的那個鎮守使！清源之恥！」
「我靠，逃兵的兒子？難怪一副死人臉，上樑不正下樑歪！」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女主持人看著瘋狂上漲的在線人數，眼睛亮了。
沒想到這個第一個出來的學生自帶流量！
雖然是黑流！但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非但沒有阻止直播間的節奏，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是那位林鎮守使的後人啊。」
「十七年前那場災禍，真的太慘烈了……」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失控。
「曾經罪人的兒子，如今第一個被淘汰！活該！」
「哈哈哈，逃兵二代，笑死我了！」
女主持人看著不斷上漲的人氣值，強壓下嘴角的笑意，心中暗自得意。
「本以為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直播，沒想到效果這麼好！哈哈哈哈！」
隨後，女主持人默默在內部群發了一條消息。
「清源職業者公會！有大新聞！速來！」
………
林年坐在兌換大廳的椅子上。
面前是一塊巨大的懸浮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可兌換的物品。
【綠色技能書·烈焰狂刀：4000 積分】
【清源市第三區房產（100平米）：10000積分】
【魔導代步車·疾風III型：4000積分】
…
林年的目光從上掃到下。
15000積分。
一筆巨款。
但他盯著屏幕，眉頭微皺。
該買什麼？
"有點難選擇啊…」林年心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身旁傳來一道女聲。
"我推薦你可以買這個。"
林年側過頭。
一個穿著修身風衣的女人站在他身旁。
是她。
林年瞳孔微縮。
那個在副本入口，和他對視過的女人。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
武勝男似乎沒注意到林年的異樣，或者說，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她自顧自地抬起手。
"喏，就這個！空冥果。"
林年的視線順著她的指尖移過去。
光幕上彈出一行詳細信息。
【空冥果】
【類型：消耗品】
【價格：2000積分】
【限制：僅限一階職業者服用】
【效果：提升一項技能等級1～2級，一生限服3次。】
武勝男的聲音繼續響起。
"這東西還是比較稀有的。"
"而且只在一階的時候有效，對於你這個等級的職業者來說，剛剛好用得上。"
她頓了一下，笑了笑。
"你們這群小朋友，總覺得等級越高越好，恨不得一天升十級。"
"等你們真正進入高層之後，決定你成長的，是你在當前這個階段的積累，而技能等級就是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林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子的扶手。
這種感覺……很奇怪。
給人的感覺像是一位素未謀面的長輩一樣。
真誠得讓人不自在。
她為什麼要幫自己？
"請問……"
林年開口。
"你是？"
武勝男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瞧我這記性。"
她笑了笑。
"忘了自我介紹了。"
"我是清源大學斗者學院的院長，武勝男。"
她看著林年，目光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同時……"
"也是你父親的師妹。"
"你可以叫我武姨。"
林年的神色原本還很平淡。
可最後那段話，卻讓林年心頭一震。
父親的師妹？
林年瞳孔微微一縮。
武勝男看著林年和當年林北海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神色有些複雜。
"怎麼？"
她輕聲問。
"很意外？"
林年默默後退了半步。
他看著武勝男，臉上的表情極為冷漠。
"那武女士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武勝男愣住了。
她從林年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疏離。
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那個她剛剛提到的那個男人。
林北海。
林年垂下眼睫。
他不願意摻和任何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了。
他只想快點變強。
強到足夠保護自己和母親，強到足夠讓兩人過上平靜的日子。
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武勝男張了張嘴。
那雙眼眸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
"我父親……也就是你父親的師傅，清源大學的校長，想見見你。"
她斟酌著用詞，聲音輕柔。
若是讓別人聽到這句話恐怕會驚掉下巴！
這可是擁有封號的五階強者啊！
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此刻說話的語氣，竟然如此小心翼翼！
開什麼玩笑！
林年抬眼。
"我不去，武女士請回吧。"
武勝男啞然。
她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殺怪她在行。
哪怕讓她去單挑霸主，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怎麼打消一個孩子心裡的隔閡！
她真是一竅不通。
林年見她不再說話，也不打算再等。
他轉身就走。
他不想捲入任何有關於林北海的事情。
不想見那些和他有關係的人。
武勝男看著他的背影，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開口。
"林年。"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
林年的腳步頓住。
武勝男盯著那道背影，一字一頓：
"你父親離開的原因嗎？"
屋外嘈雜的人聲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林年的背影僵在原地。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你什麼意思？」
武勝男臉上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澀。
「你現在也是一個大孩子了，也有權利知道這些事情的真相了。」
「十七年前…那場浩劫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