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陽宮。
嬴政霍然起身。
他仰頭看著天幕,李斯見狀連忙在加派人手記錄天幕事宜。
大唐長安。
李世民推開眼前的奏摺,大步走到殿外,仰望蒼穹。
「無火之光,明如白晝!」李世民喃喃自語,「後世……究竟掌握了何等偉力?」
萬朝上下,無數人被這驅散黑夜的光芒震撼得頭皮發麻。
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黑夜是屬於恐懼和未知的領域,唯有微弱的燭火能帶來些慰藉。
可後世,只需按下一個小小的機關,便能將白晝強留在人間!
林淵見甄宓受驚,連忙出聲。
「別怕,這是電燈。」他解釋著這個時代的常識,「照明使用,相當於你們夜晚點的燭火。」
甄宓抬頭看向天花板上那個發光的圓盤,光線穩定,沒有燭火的搖曳閃爍。
「電……為何物?」她輕聲問。
林淵抬頭看著亮起的燈泡。
向一個一千八百年前的古人解釋現代電力系統太費勁。
至於電生熱、熱發光之類的物理知識,以後有時間慢慢教。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我們馴服了天上的雷電之力。」林淵換了個通俗的說法。
「通過特定的線路,把雷電引進千家萬戶。」
「它不僅能發光照明,還能生火做飯,甚至驅動極其龐大的機關造物。」
甄宓仰著臉,胸口起伏加劇。
雷電乃是天威。
在漢末,這是上蒼震怒時降下的神罰。
皇帝遇雷劈宮殿都要下罪己詔。
可眼前的林君卻說,後世之人將天威囚禁於這小小的琉璃圓盤之中。
僅僅只為在夜晚照明。
她雙手攥緊了裙擺,強壓下跪拜的衝動。
既然林君說是「馴服」,那便說明這不是神鬼之術。
而是人力的極致延伸。
只要是人力所及,便有理可循。
她將「電」這個字死死記下。
天幕外的蒼穹之下,寂靜無聲。
大漢未央宮。
劉徹盯著天幕上那盞明亮的電燈,手裡的酒樽傾斜,酒水灑在龍袍上。
「馴服雷電……」劉徹喃喃自語,轉頭看向董仲舒。
「董卿,你常說天人感應,雷霆乃上天示警。」
「後世之人把天威拿來點燈,上天為何不降下懲罰?」
董仲舒跪伏在地,額頭貼著金磚,後背濕透,半個字也答不上來。
大唐。
李世民負手立於殿外,仰天大笑。
「好一個馴服雷電!後世子孫,當真有氣吞八荒的豪情!」
「朕的大唐若能掌握此等技藝,何愁不能照亮四海八荒?」
屋內,林淵沒想那麼多。
他注意到甄宓坐在沙發上,雙腿併攏,手指一直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的眼神偶爾往四周瞟,透著侷促。
晚飯吃飽喝足,自然該解決生理需求了。
「跟我來。」林淵站起身,走向走廊深處。
甄宓跟在後面。
林淵推開衛生間的門,順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將整個空間照得透亮。
「這是衛生間,也就是你們那個時代的淨房、茅廁。」林淵側過身,讓出通道。
甄宓剛邁進一隻腳,整個人定在原地。
她的視線被洗手台上方那面寬大的鏡子牢牢吸附。
那是一面沒有任何瑕疵的銀鏡。
平整、光潔,沒有半點綠鏽或泛黃的斑駁。
鏡子裡的人,雲鬢高挽,眉眼如畫。
連髮絲的走向、眼睫的陰影,甚至白皙肌膚下的青色血管,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漢代的極品銅鏡反覆打磨,照出來的人影也難免變形失真,帶著昏黃底色。
可眼前這面鏡子,清晰得讓人害怕。
甄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鏡子裡的人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她湊近了些,盯著鏡中的自己,滿眼新奇。
天幕外,歷朝歷代的後宮和世家大院,爆發出一陣陣驚呼。
大秦咸陽宮。
嬴政看著天幕中那面鏡子,轉頭問趙高。
「宮中最好的銅鏡,能照出這等模樣嗎?」
趙高撲通一聲跪下:「陛下,奴婢死罪。便是集齊天下良匠,打磨上百年,也造不出這等神物啊!」
大唐長安。
長孫皇后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面前進貢的極品銅鏡,再抬頭看看天幕里的銀鏡。
她嘆了口氣:「有此等寶物,天下女子誰還願用銅鏡?」
三國時空,鄴城袁府。
劉夫人盯著天幕,死死攥著手帕。
「那甄家丫頭憑什麼能用這等仙家寶物!」
「來人,去找工匠,給我也打一面一模一樣的出來!」
下人們跪了一地,低頭不語。這等神物,凡人怎麼造得出來?
衛生間裡,林淵輕咳一聲。
接下來才是最尷尬的環節。
他指著旁邊的白色陶瓷馬桶,硬著頭皮開口。
「這是抽水馬桶,如廁用的。」
甄宓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個造型奇特的白色器具,表面光潔如玉。
聽到「如廁」二字,甄宓迅速低下頭。
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是討論這等私密之事。
她視線盯著腳下防滑的瓷磚,不敢看林淵。
林淵也覺得彆扭,但這東西不教不行。
他走上前,從旁邊的捲紙筒上扯下兩截衛生紙,扔進馬桶。
「如廁之後,用這個紙擦拭,直接丟進去就行。」
說完,他按下馬桶水箱上的沖水鍵。
「嘩啦——」
水流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水流從馬桶內壁四周湧出,形成漩渦,將那兩團白紙捲入底部的管道中。
幾秒鐘後,水流平息,馬桶底部重新蓄起清水。
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甄宓微微張著嘴,忘了羞澀。
漢代的茅廁,即便是世家大族,也多是挖坑建房,底下連著豬圈。
到了夏天惡臭撲鼻,哪怕用香料薰染也掩蓋不住。
可這個叫「衛生間」的地方,牆壁和地面鋪著光滑的方磚。
空氣中不僅沒有異味,反而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污物被水流捲走,不知去向,乾淨利落。
「用完之後,按這個按鍵沖水。」林淵指了指水箱上面的按鈕。
「旁邊有洗手液,洗手的方法和廚房一樣。你先用,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林淵退出去帶上門。
客廳里,林淵倒了杯水喝下。
帶一個古代大美女上廁所,這經歷確實奇葩。
幾分鐘後,衛生間傳來沖水聲。
門開了,甄宓走出來。
兩人在客廳重新坐下,氣氛有些微妙。
甄宓看著這一切不屬於漢代的事物,輕聲打破沉默:「敢問林公子,如今是何節氣?」
「公曆四月。」林淵回答,「換算成你們的曆法,差不多是農曆三月。」
甄宓思忖片刻:「既然同為春季,為何今日太陽落山的時辰,比妾身平日所見晚了許多?」
林淵挑了挑眉:「你懂得根據日落時間判斷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