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8章 棉花驚世

第8章 棉花驚世

2026-10-23 09:30:41 作者: 一隻眼看世界

  甄宓低聲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

  「棉花……」

  「一種作物的果實。」

  林淵把被角掖平。

  「花謝之後會結出棉桃,成熟裂開,裡面就是這種白色的絮。能紡線,能織布,能禦寒。」

  甄宓的手指還停留在被面上。

  柔軟。

  蓬鬆。

  輕盈。

  「你所處的時代,」林淵直起腰,看了她一眼,「禦寒靠皮裘、絲綿和麻布。有錢人還好說,窮人就只能往衣服里塞蘆花、柳絮,甚至乾草。」

  初平年間的流民她見過。

  那些蜷縮成一團的身體,衣不蔽體。

  「確是如此。」

  她的聲音很輕。

  林淵拍了拍那床被子。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天幕外無數帝王的呼吸同時一滯。

  甄宓看著林淵。

  「如此利民之物,為何我從未聽聞?」

  「是你所在之後很久才從外地傳入。」

  「到了宋元才慢慢多起來。在明代朝廷用法令強制推廣種植,才徹底鋪開,讓百姓開始有棉衣穿。」

  話音落下。

  天幕之外,萬界震動。

  未央宮。

  「桑弘羊!」

  劉徹厲聲開口。

  桑弘羊快步上前,拱手低頭:「臣在。」

  

  「我大漢有沒有此物?」

  桑弘羊額間滲出細汗,腦中飛速檢索著大漢所有已知的紡織原料,最終咬牙搖頭。

  「陛下,臣掌鹽鐵財賦多年,從未聞有此種作物。民間禦寒織物,唯絲、麻、葛、褐,皆成本高而產量低。若天幕所言為真……」

  他抬起頭,眼裡是少見的急切。

  「此物之價值,不在鹽鐵之下!」

  劉徹閉了閉眼。

  ......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盯著天幕中那床棉被,眉頭越鎖越緊。

  忽然他轉過頭,目光如刀。

  「玄齡。」

  房玄齡躬身:「臣在。」

  「朕記得,高昌國進貢過一種東西。」

  李世民的聲音壓得很低,「白色,花如繭。叫什麼來著?」

  房玄齡心頭一跳,張口答道:「白疊子。」

  「對白疊子。」

  李世民一字一頓,語氣平靜得嚇人。

  「當年高昌進貢的質地極好的布匹,原料是否就是白疊子?這白疊子,會不會就是天幕所說的棉花?」

  房玄齡額頭開始冒汗。

  「回陛下……當年進貢之後,因不知其用途,只當作西域奇花……種在了御苑,供人賞玩。」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

  那聲悶響讓殿內所有人齊一顫。

  房玄齡跪了下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翻湧的情緒。

  「傳旨。遣使高昌,搜集他們做布匹原料。司農寺即刻清查白疊子有無存株。再從工部、少府調善紡織者,弄清楚這東西能不能織布。」

  「能做出來,朕重賞。」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笑了。

  「標兒!」

  朱元璋指著天幕,「你聽到了沒?明代!他說的是咱大明!」

  朱標點了點頭:「兒臣聽到了。」

  「通過法令強制推廣種植。」


  朱元璋把這句話又念了一遍,「那幫文官當年怎麼說的?說咱管得太寬,說種什麼莊稼是百姓自己的事,朝廷不該插手。」

  他收起笑,目光變得銳利。

  「這事,咱做對了。很多事需要你自己把握判斷,不要輕易聽信大臣。」

  朱標沉吟道:「父皇英明。只是……既然後世認可此策,兒臣以為不妨再加督察之力,確保各省落到實處。」

  朱元璋點頭,大手一揮。

  「傳令各省布政使,棉花種植之令,再查一遍。誰要是陽奉陰違,殺。」

  甄宓還在想棉花的事。

  林淵已經從袋子裡拿出了新的毛巾和一套洗漱用具。

  「這些是洗漱用品,跟我來,我教你用這些東西。」

  兩人到洗手間。

  「這個叫毛巾,擦臉的。」

  他拿起那塊柔軟的方巾。

  「這個,牙刷。這個,牙膏。」

  他又指了指另外兩樣東西。

  甄宓的目光落在那支小小的刷子上,又看了看那個扁長的管子。

  林淵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響起。

  他拿起牙刷,擠了一小段白色的膏體在上面,然後放進嘴裡,開始示範。

  動作不快,很清晰。

  甄宓靜靜地看著。

  很快,他嘴邊就起了白色的泡沫。

  漱口,吐掉,再用毛巾擦了擦嘴。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你來試試。」

  林淵把一套新的遞給她。

  甄宓接過。

  她學著林淵的樣子,擠了一點牙膏在牙刷上。

  清涼的泡沫在口中瀰漫開,帶著一股從未聞過的草木清香。

  比之用青鹽揩齒,或是嚼柳枝,實在……舒服太多。

  甄宓仔細地刷著,第一次覺得淨齒也是一種享受。

  洗漱過程中,林淵擰開了左邊熱水。

  溫熱的水流過指尖。

  甄宓的手僵在那裡,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金屬龍頭。

  為何還能是溫的?

  她在甄府時,冬日洗漱都需要丫鬟提前燒好熱水端來,而這裡,只需輕輕一擰?

  林淵指著衛生間懸掛在牆上的熱水器,熱水是通過這個加熱保存的,也是用電。

  甄宓驚嘆後世造物精巧方便。

  林淵帶她回到客房門口。

  「晚上睡覺,把門關上。」

  他伸手握住門把,緩緩向右一轉,「咔噠」一聲輕響,鎖舌彈入鎖孔。

  「聽到這個聲音就鎖好了,外面打不開。只能從裡面打開。」

  他示範了下,又抬起手指向門框上方一個黃銅色的小搭扣,「這個也扣上,雙重保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甄宓能感受到那份認真。

  他在用最簡單的方式,給她最大的安全感。

  林淵看著她。

  「你鎖好門,安心些。」

  甄宓的心輕輕一顫。

  她點了點頭。

  「我記下了。」

  林淵「嗯」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甄宓站在門口,握著微涼的門把手,看著他走廊的背影消失。

  她關上門。

  「咔噠。」

  她轉動了門把上的旋鈕。

  又伸手,將那個小小的黃銅搭扣,輕輕扣上。

  兩道鎖,隔絕了兩個世界。

  她靠在門上,聽著外面再無聲息,心中稍安。

  「多謝……」

  她對著門板,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天幕之外。

  冀州,袁府。


  袁熙的馬車正在瘋狂疾馳,車輪捲起一路塵土。

  而他的眼前,天幕上的畫面卻無比清晰。

  那個叫林淵的男人,站在一個光亮得過分的房間裡,教甄宓用一種奇怪的器具淨齒。

  泡沫,清水,還有甄宓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新奇與舒適。

  袁熙的手,在車廂內緊緊握成了拳。

  他死死盯著天幕,看著那扇門在甄宓眼前緩緩關上,聽見那兩聲輕微的落鎖聲。

  那聲音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絲。

  「點起火把,連夜趕路,不准停!」

  他對著接親隊伍吼道。

  他必須趕到甄府!

  必須當面問清楚!

  天幕上的那個女子……真的是他的未婚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