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拍大腿,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
「他娘的,這法子好!」
「咱最煩的就是那些只會引經據典,問他怎麼收稅、怎麼治水就一問三不知的酸秀才!」
他站起身,在御階上踱步,越想越覺得天幕上那個叫「實習」的東西,簡直是為大明量身定做。
「傳旨給吏部和國子監!讓他們給咱琢磨個章程出來!」
「以後凡是科舉中榜的,不管是進士還是舉人,都別急著放出去當官!」
「先給咱扔到六部里,跟著那些老官吏打雜、抄寫、跑腿!啥時候把衙門裡那套東西摸熟了,再給他們官做!」
朱元璋的聲音斬釘截鐵。
「咱要的是能給咱幹活的官,不是一群會念書的廢物!」
站在下方的李善長和劉伯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陛下這是……又從天幕上學到新東西了。
而且,看這架勢,馬上就要在大明推行。
……
大宋,垂拱殿。
趙匡胤摸著下巴,對身旁的趙普說道:「趙普,你覺得這個『實習』怎麼樣?」
趙普沉吟道:「陛下,後世之法,確有可取之處。我朝官員,多由科舉入仕,雖有文采,但驟然處理一縣一州之繁雜事務,常有力不從心之感。」
「若能效仿此法,在正式任命前,令其在京中各部,或是在開封府這等首府之地,跟隨老吏能臣學習半年一載,必能大有裨益。」
趙匡天子深以為然:「不錯。不聞不若聞之,聞之不若見之。那些學子,在書齋里讀了十幾年聖賢書,一出來就讓他們去治理百姓,確實是有些難為他們了。」
他看向天幕中的林淵,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
這個後生,雖然言語平實,但每一句話,都透露出後世一種截然不同的、講究實效的行事準則。
……
出租屋內。
關於畢業的話題告一段落,客廳里的氣氛也輕鬆了許多。
林淵看著甄宓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環境,心中也放下一塊石頭。
他喝了口水,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很自然地說道:「對了,還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
甄宓抬眼看他。
林淵道:「這間屋子,是我為了實習方便,臨時租的。租期是按著實習的時間來的。」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後天,就到期了。我得把房子退給房東。」
話音落下,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甄宓的神色微微一頓。
退房?
到期?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個不大的客廳。
她看到了牆上的開關,林淵曾教她如何一按,就能讓滿室光明。
她的視線滑向廚房,那裡有能流出清水的龍頭,有能吞噬油煙的鐵盒子。
她又望向那扇巨大的玻璃窗。
她還記得,自己就是站在那裡,第一次看到了窗外那個車水馬龍、高樓林立的世界。
這個地方……
從最初的驚恐陌生,到後來的好奇適應,再到現在的習慣安然。
短短數日,這個被林淵稱作「出租屋」的地方,竟已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這裡是她與這個新世界唯一的連接點。
是她的庇護所。
現在,這個庇護所,要消失了?
心口,像是忽然空了一塊。
她要去哪裡?
她能去哪裡?
甄宓緩緩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茫然。
不住這裡……那住哪裡?
看著她眼中的無措,林淵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平靜地解釋道:「我不是本地人,來這邊只是為了完成畢業前的實習。為了方便,才在這裡租了幾個月的房。」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的學校在江城,我自己的房子也在江城。實習結束了,我們當然是回江城去。」
話音落下,甄宓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消化著這句話里的信息。
自己的……房子?
那股突如其來的慌亂與無助,悄然散去。
原來……他還有別的去處。
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地方。
見她神色緩和下來,林淵便繼續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道:「我原本的計劃是,實習一結束,就直接從這邊回江城。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輕鬆的笑意。
「既然機緣巧合,讓你也來到了這滇南之地,直接走了未免有些可惜。這裡風光很不錯,在古代,也算是南蠻之地,你應該從未見過。」
「我打算,在這邊多留幾天,順路遊覽一番。就當是……帶你領略一下這千年後的山水風光,你看如何?」
遊覽?
領略山水風光?
甄宓的腦海里浮現出這兩個詞。
於她而言,出行總是帶著明確的目的,或是歸省,或是遷徙。
像這樣,純粹為了觀看風景而進行的「遊覽」,是一個全然陌生的概念。
但……她的心底,卻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絲期待。
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全憑公子安排。」
「好。」
林淵笑了,「那就這麼定了。」
這件事說完,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第二天一早。
林淵陪甄宓吃了早點,告知要出門一趟,大約一個時辰就回來。
他先是找到一家電動車行,把他那輛才買來沒多久,作為代步工具的電動兩輪車給賣了。
大漢。
衛青看著天幕,微微點頭:「果然。那『電驢』雖快,卻只宜在城中代步。如今既要遠行千里,自當更換更適宜的坐騎。林公子行事,頗有章法。」
霍去病則有些惋惜:「此物來去如風,無聲無息,實乃斥候利器,就這般輕易出手了。不過,想來後世此物甚多,不足為奇吧。」
大明。
內閣首輔張居正撫須沉思:「從買到賣,皆是雷厲風行。此人毫不拖泥帶水,可見其心性果決。更重要的是,這背後體現的,是後世物資的極大豐裕與交易的極度便捷。一件『神物』,說換就換,其價值流轉之快,令人心驚。」
他們眼睜睜看著林淵走進一家店鋪,跟老闆說了幾句話,然後掏出手機操作一番,那輛「無足神駒」就歸了別人。
整個過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緊接著,更讓他們看不懂的一幕發生了。
林淵在路邊,又用手機操作了一番。
眼尖的文人認出顯示的比較大的字,「神州租車」。
沒過多久,一輛比之前在天幕中看到的、更為氣派的四輪鐵盒自行駛來,停在了他的面前。
車上下來一人,與林淵交談幾句,遞給他一個卡片狀的東西,然後便自行離去。
林淵則拉開車門,徑直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