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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民族的脊樑,從未斷絕

2026-10-23 09:32:49 作者: 一隻眼看世界

  林淵笑了笑:

  「後世之漢,其源流遠比一個王朝更深。」

  「它承載了三皇五帝的傳說,夏商周的禮制,春秋戰國的思想,秦之一統,漢之開拓……」

  「是無數先民的血脈與精神,共同匯成的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

  甄宓眸光微動,帶著一絲不確定:

  「如此說來……後世的『漢』,並非獨指劉氏之漢,而是……更久遠的存在?」

  「對。」

  林淵肯定道:

  「它承的是一條從未斷絕的文脈。」

  「漢朝,是其中極其重要的一座高峰。」

  「正因大漢的強盛與深遠,『漢』這個名字才被後人牢牢記住,最終化為民族之名。」

  甄宓望著他,眸中光彩愈發明亮。

  「那後世之人,仍會讀《詩》《書》?仍知秦漢?」

  「當然。」

  林淵道:

  

  「他們會讀先秦諸子,會誦漢賦唐詩,會銘記秦皇漢武的功業,也會知曉亂世的興亡。」

  「你所在的時代,正是史書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聲:

  「從血脈與文明的源頭算,你可是實實在在的先人。」

  「後世無數人,都活在你曾見過的這片星空之下。」

  甄宓一怔。

  隨即,唇邊笑意漸深,眼中卻已然濕潤。

  「若真如此……」

  她輕聲道:

  「倒也不負此生為漢人。」

  「正是如此。」

  林淵看著她,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華夏文明最偉大的地方,就在於它從未真正斷絕。」

  「兵火燒過,山河碎過。」

  「可文字還在,典籍還在,祭祀與節令還在。」

  「家國與故土的觀念,刻在每一個人的骨子裡。」

  「後人仍過春節、清明、端午、中秋。」

  「仍寫漢字,仍讀古書。」

  「仍能從千年前的詩句里,聽見與你我一般無二的心跳。」

  甄宓垂下眼帘,仿佛真的看見了一條從遠古奔流而來的大河。

  它流過三皇五帝。

  流過夏商周。

  流過春秋戰國。

  流過秦漢。

  也流過她身處的亂世。

  河水曾渾濁,曾咆哮,曾被巨石攔腰截斷。

  卻從未乾涸。

  「原來後世之漢,不只是血脈……」

  她喃喃道:

  「更是文字,是禮俗,是歷史,是烙印在骨血里的精神。」

  「是。」

  林淵一字一頓:

  「這,就是民族的脊樑!」

  這番話,在那些古代帝王的心中,掀起了遠比雪山倒影更加劇烈的波瀾。

  大秦。

  嬴政立於沙盤之前,目光沉沉。

  聽聞後世仍以統一文字、共同語言來維繫天下,他微微頷首。

  「書同文,言相通,政令方能行於四海。」

  這一點,他自然認同。

  可當他聽見後世又允許各族保留自己的文字、語言與習俗時,眉頭便不由皺起。

  差異既存,如何不生隔閡?

  更令他不快的是,後世之人竟多以「漢人」自居。

  漢人?

  嬴政眼神一冷。

  天下一統,郡縣立制,車同軌、書同文,分明始於大秦。

  為何不是秦人?

  他的大秦,怎麼了?

  大漢。


  劉邦聽到「漢人」二字時,先是一愣,隨即拍案大笑。

  「乃公當年提三尺劍取天下,竟取出個千秋名號來?」

  他笑得痛快,他知道,若只是他劉季贏了項羽,絕不足以讓後世千年仍稱漢人。

  這其中,必然還有後世漢家子孫,一代代將這個名號撐了起來。




  「漢人……」

  這兩個字落在他耳中,幾乎比開疆拓土更令他振奮。

  北擊匈奴,鑿空西域,張騫遠行,衛霍揚威。

  他要的,本就是讓四方知道,漢家不可欺。

  如今後世仍以漢為名,仍將這個身份傳承下去,劉徹只覺胸中豪氣翻湧。

  「朕之大漢,終究沒有白白立於天地之間。」

  劉備怔怔望著天幕,眼眶微微發熱。

  他自稱漢室宗親,奔走半生所念,不過「漢室」二字。

  可在這個群雄並起、人心離散的年代,連他自己也不敢斷言,大漢究竟還能走多遠。

  如今聽聞後世萬民仍以漢為名,他心中又酸又熱,低聲道:

  「原來漢之一字,竟真能傳得這般久。」

  那一刻,他握緊雙拳,胸中那點尚顯微弱的志向,仿佛又被重新點燃。

  唐朝。

  李世民聽完,倒並不驚訝。

  大唐本就胡漢雜處,長安亦是萬國衣冠匯聚之地。

  能容其異,又能合其心,在他看來,正是大國氣象。

  他輕輕頷首,道:

  「能使眾人共認華夏,後世此道,勝於單恃兵威。」

  天幕之下,諸多帝王將相沉默良久。

  世所展現的,是一種更加複雜,也更加高明的治理智慧。

  那不是單純的強盛。

  而是一種能容納差異,又能凝聚人心的力量。

  離開黑龍潭後,車子駛出麗江市區,向玉龍雪山方向而去。

  隨著車窗外的景物不斷變換,古城的屋檐與街巷漸漸遠去,道路變得寬闊起來。

  遠處的雪山不再只是城市盡頭的一抹銀白。

  它越來越近,越來越高,像是一道橫亘在天地之間的巨大屏障,靜靜壓在藍天下。

  甄宓坐在車中,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窗外。

  那山太高了。

  高到讓人本能地生出敬畏。

  不久後,車子緩緩駛入一片開闊地帶。

  林淵將車停在路邊的觀景區域。

  「到了,這裡叫甘海子。」

  甄宓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一股帶著青草、泥土與雪山氣息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景象,讓她一時失語。

  那是一片鋪展在雪山腳下的高山草甸。

  草色並不濃烈,卻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青黃之色。

  遠處有低矮的灌木,有蜿蜒的道路,也有零星遊人停駐遠望。

  它並非真正望不到盡頭的草原。

  可當這片開闊草甸與背後巍峨的雪山連在一起時,人的視野便仿佛一下子被拉到了極遠處。

  天空湛藍,雲影緩緩移動。

  十三座雪峰橫亘天際,峰頂積雪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銀光,像一條銀白色的巨龍伏在天地之間。

  那不是一幅畫。

  畫沒有這麼大的氣魄。

  那是一種原始的、磅礴的、直接貫穿人心的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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