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開始講解:
「九年義務教育就是,每一個適齡的孩子,無論男女,無論貧富,都必須去學校讀書。
「小學六年,初中三年,這九年的學費,全部由國家來承擔。」
「不僅如此,為了保證偏遠貧困地區孩子們的身體發育,國家還推行了『蛋奶工程』和營養午餐。
「哪怕是再窮苦人家的孩子,在學校里每天也能保證喝上一杯牛奶,吃上一個雞蛋,有一頓熱乎乎的飯菜。」
林淵耐心地解釋著後世的學制:
「最開始是六年『小學』,相當於開蒙。除了教孩子們認字、算數、明理,也會帶他們初步認識些自然萬物、地理常識。
「接著是三年『初中』,便要系統地學習天文地理、歷史格物,把學識的根基徹底打寬。
「這九年加起來,是每個孩子都必須要讀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讀完這九年,再去考『高中』。高中的學問就更精深了,學生還要根據自己的興趣和志向選擇不同的科目。
喜好詩書政史的,可以多選偏人文的課程;擅長算術格物的,可以多選偏理工的課程。」
「等高中熬出頭,經過一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大考,便是考『大學』了。」
「到了大學,就不再是門門都學,而是專攻一門『專業』,比如專門學醫、學造橋,或是學律法。
「若是大學讀完還想繼續鑽研學問,往上還可以考『研究生』,一路讀到『碩士』、『博士』,那便是真正做學問、探究天地至理的極高境界了。」
說到這裡,林淵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若是博士畢業後,能在這一行里做出極高的成就,便有機會獲評『院士』。
「到了那個地步,便是真正的國家棟樑了。」
甄宓聽得痴了。
國家出錢讓天下孩童讀書。
「對了,」林淵忽然笑了笑,話鋒一轉,「之前我不是在網上訂了一批書嗎?
「那些可不是什麼《四書五經》或者《女誡》。」
甄宓回過神來,好奇地眨了眨眼:
「那是什麼書?」
「那是後世學子們必學的科目,包含了語文、數學、物理、化學、地理、生物……」
林淵看著她,輕聲細語地描繪著那個廣闊的世界:
「語文教人明理,數學是萬物之基,物理和化學能探究天地萬物運轉的規律,地理和生物能讓你認識腳下的大地與生命的奇妙。」
「等我們回了江城,快遞應該也就到了。
「到時候,我教你。」
聽到這句話,甄宓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然後,甄宓還是好奇地問道:
「你的父母比較滿意你考上的大學,給你錢財,這大學到底多好?」
聽到甄宓的好奇,林淵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撓了撓頭,似乎在斟酌用詞。
「怎麼說呢……」他開口道,「我考上的那所大學,還行吧,常年全國前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不是最頂尖的那兩所,所以當時成績出來,我自己還有點小失落。」
全國前十?
甄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在她所處的時代,能稱得上「國」的,便是整個天下。
天下前十的學府,那得是何等樣的存在?
她看向林淵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幾分驚嘆。
「如此說來,你當年豈不是天下最出眾的那一小撮士子?」
林淵頓時僵住了,乾咳一聲,略顯尷尬地擺了擺手。
「其實也沒那麼誇張。我們學校,每年光是本科新生,就要招七千多人。」
七千多人?
甄宓腦子裡「嗡」的一下。
這個數字,讓她剛剛升起的那股敬佩之情,瞬間冷卻了大半。
一年七千,再加上另外前十學校!
七萬。
如此算來,這所天下前十的學府,幾十年間走出的學子便有數十萬之眾。
在她看來,真正的英才,應當是鳳毛麟角,萬中無一。
可若一所學府便能年年產出數千學子,那這「英才」的成色,似乎也……沒那麼足了。
她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這麼一想,林淵口中的「全國前十」,好像確實算不上什麼驚世駭俗的成就。
他能考進去,固然厲害,但也不過是那數萬學子中的普通一員罷了。
林淵一直觀察著她的神情。
他看到她眼裡的光,從璀璨奪目,到慢慢變得平和,甚至帶上了一絲……瞭然。
那是一種「哦,原來不過如此」的瞭然。
林淵感覺自己被鄙視了!
還有一種被各時代天驕,舉人、進士侮辱的感覺,也確實能被他們侮辱!
雖然以甄宓的出身和見識,能讓她高看一眼的,恐怕得是那種一個時代只出幾個的經天緯地之才。
自己這個學生的身份,在她眼裡怕是真的很普通。
他還想要點臉面,男人的好勝心涌了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不動聲色地說道:「不過,想成為這七千人之一,也沒那麼容易。」
他看著甄宓,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去年,全國的考生總數,大概是一千三百多萬。」
甄宓端著美目,看著林淵,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千三百多萬。」
林淵重複了一遍。
天幕外,所有朝代的帝王將相,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大秦。
嬴政猛地從御座上站了起來,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驚駭。
「一千三百萬考生?」
他統一六國後,傾盡天下之力,所能調動的兵馬,巔峰之時也不過百萬之眾。
整個大秦帝國的人口,也就三千萬左右。
後世,僅僅是參加一場考試的年輕人,就有一千三百萬?
這等底蘊,足以讓任何一個帝王為之瘋狂!
漢朝。
劉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治下的西漢,鼎盛時期人口接近六千萬,已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這一千三百萬的考生,代表的不僅僅是人口。
這些人,是接受了林淵口中那「十二年」教育的讀書人!
劉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三國時期。
曹操的大帳內,一片死寂。
他和郭嘉、荀彧等人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震撼。
「主公……」荀彧的聲音有些乾澀,「漢末喪亂,我等治下,能有百萬人口,已算大州。這一千三百萬人……」
曹操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
他懂。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他們這個時代所有人的想像極限。
這意味著,後世國家的根基,雄厚到了何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趣,物理、化學、生物……」曹操喃喃自語,眼中卻沒了笑意,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凝重。
這個叫林淵的小子,每說一句話,都在顛覆他們對世界的認知。
與此同時。
一直在尋找諸葛亮的劉備聽著天幕上的數字,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眼中,既有震撼,也有難以掩飾的羨慕。
他如今最缺的,正是人才。
「孔明先生究竟在何處?」
劉備望著天幕,低聲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