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外，那些尚未出現炒茶之法的朝代頓時沸騰起來。
帝王將相、世家富商紛紛命人取來鮮葉，按照「殺青、揉捻、乾燥」的步驟架鍋試製，都想嘗嘗只用熱水沖泡的清茶究竟是何滋味。
各地商人更是兩眼放光。
可以保存很久便意味著可遠運，天下皆可販運。
誰能率先掌握此法，誰便可能搶占一門足以通行天下的大生意。
......
遊輪緩緩靠岸，汽笛聲響起。
林淵帶著甄宓下了船，回到了雙廊的度假酒店。
林淵拆開船上買的熟普洱茶餅，撬下少許放進茶壺，又按亮了房間裡的電水壺。
很快，琥珀色的茶湯注入白瓷杯中，一股陳醇的香氣瀰漫開來。
兩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半靠著，杯口熱氣緩緩升起，窗外的洱海被陽光照得粼粼發亮。
甄宓看著窗外的雲捲雲舒，水天一色，甚是享受。
她想起了早晨在車上，林淵隨口提到的那兩個名字。
「你早晨說起慈禧時，還提到了另一位女皇。」
甄宓側過頭，看向林淵，「叫……武則天？」
她對這個女皇名字印象很深。
天幕外的古人們，尤其是那些帝王將相，瞬間豎起了耳朵。
「武則天啊。」
林淵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喝了口茶，隨口說道：「她也是華夏歷史上，唯一一位正統的女皇帝。她是唐朝人。」
話音落下，他自己沒什麼感覺，可天幕之外，卻炸開了鍋。
……
大唐。
太極殿內。
李世民正端著一盞煎茶，慢慢品著。
方才天幕中展現的後世制茶之法，令他頗感新奇，已命人記下，待來日試製。
就在這時，天幕上林淵那句話輕飄飄地傳了下來。
「唯一一位正統的女皇帝。」
「她是唐朝人。」
「啪！」
李世民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明黃色的龍袍上，茶杯也應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整個大殿瞬間死一般寂靜。
長孫無忌神色驟沉，房玄齡捏緊笏板，魏徵也抬起了頭。
方才還氣氛輕鬆的太極殿，頃刻間鴉雀無聲。
唐朝？
女皇帝？！
李世民死死盯著天幕，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按在御案上的手一點點收緊，手背青筋暴起，眼底都是怒意。
就在今天早晨！
他才剛剛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信誓旦旦地說，在朝堂上斷言。
大唐有賢后、有儲君、有滿朝良臣，絕不會重演婦人把持朝綱的亂象。
這打臉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後世之人告訴他，大唐不僅出了干政的女人，而且乾脆直接當了皇帝！
稱帝便意味著坐上至尊之位。
這個女人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竟讓李唐江山落入她手中？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李世民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真想衝進天幕里，把那個叫林淵的小子揪出來，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李世民的怒火即將噴發，整個大殿的氣氛壓抑到極點時，天幕上，林淵的話鋒一轉。
「講她之前，先給你介紹下唐朝這個時代。」
「唐朝，尤其是在前期，那絕對是華夏歷史上最強大、最富足、最開放的朝代之一。
特別是唐太宗李世民，那可是後世公認的千古一帝，文治武功都達到了頂峰。
被周邊的各個部族，尊稱為『天可汗』，真正做到了萬邦來朝。」
「放在整個七世紀，他也是世界最強帝王。」
「千古一帝？」
「天可汗？」
「萬邦來朝？」
聽見後世的評價，李世民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按在御案上的手卻沒有鬆開。
胸中的怒氣，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裡。
李世民眼底掠過一絲自得，旋即斂去，只淡淡道：「後世之評，姑且聽之。」
大殿裡的氣氛，稍微鬆快下來。
長孫無忌拱手道：「陛下功業傳於後世，可見貞觀之治必有大成。」
魏徵卻沉聲提醒：「陛下，女帝之事仍需聽清始末。」
李世民的臉色緩和下來，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再次投向天幕。
目光冷沉：「朕倒要聽聽，後世李唐為何會讓一個女子登上帝位。」
……
洱海邊，酒店套房內。
林淵選擇了一個切入點開始講。
「武則天在當上皇后之後，因為當時的皇帝身體不好，她就開始幫助皇帝處理朝政。」
「慢慢地，她的權力越來越大，朝堂之上，她和皇帝並稱為『天皇』、『天后』，合稱『二聖』。」
「從那個時候起，她就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實際統治。」
林淵說得很是平淡。
可這些話，落在天幕之外的大唐君臣耳中，卻不亞於一聲聲驚雷。
二聖臨朝？！
李世民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到底是哪個不肖子孫！
竟然如此軟弱無能，讓一個婦人與自己並稱「二聖」，共掌朝政！
這與傀儡何異！
能從後宮之中，一步步走到與皇帝並稱「二聖」的地步，這個名叫武則天的女人，其心機、手段當真厲害。
僅憑皇帝身體欠佳，一個後宮女子也無法輕易進入帝國最高權力中心。
酒店套房內，空調吹出涼爽的風。
林淵靠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手裡把玩著茶杯。
他看著甄宓，拋出了最重磅的信息。
「後來，她乾脆廢了自己的兒子唐睿宗，正式稱帝，改國號為『周』。」
林淵語氣平緩，陳述著這個歷史事實。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霍然起身，帶翻了面前的御案。
奏摺散落一地，硃砂筆滾落台階，在地磚上畫出一道刺眼的紅痕。
大唐亡了？
被一個女人改了國號？
李世民雙眼直視天幕。
他費盡心血打下的江山，斷送在一個婦人手裡。
群臣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魏徵跨前一步，擋在李世民身前。
「陛下息怒。」
魏徵語速極快，「天幕之前提過後世朝代更迭，原話是『唐宋元明清』。其中並無『周』字。這說明，大唐的江山，最終還是奪回來了。」
李世民呼吸粗重，盯著魏徵看了幾秒，慢慢坐回龍椅。
魏徵言之有理。
既然江山奪回來了，那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女人，憑什麼能坐上皇位？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何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