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放下茶杯,換了個坐姿。
「當時的朝堂上,反對她的人很多。畢竟在古代,女人當皇帝是破天荒頭一遭。」
林淵給甄宓倒了杯熱水,「徐敬業在揚州起兵造反,駱賓王還寫了一篇著名的《為徐敬業討武曌檄》,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甄宓接過水杯:「那她如何應對?」
「她看了那篇檄文,不僅沒生氣,反而責怪宰相,說這麼有才華的人流落民間,是宰相的失職。」
林淵笑了笑,「然後她派兵,乾脆利落地把叛亂鎮壓了。」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聽到這裡,眉頭跳動。
徐敬業?
駱賓王?
這些名字他並不熟悉,應該是後輩。
但這女人的氣度,非同一般。
被人指著鼻子罵,還能欣賞對方的才華。
魏徵站在一旁,捋著鬍鬚。
「此女心胸,異於常人。」
魏徵評價道。
李世民冷哼一聲:「篡位之賊,談何心胸。」
林淵繼續講。
「她性格果決,知人善任。」
林淵看著甄宓的眼睛,「最厲害的是,她打破了門第觀念,終結了關隴貴族對政治的長期壟斷。
她大力推行科舉,首創殿試、武舉和自舉制度,廣納賢才,重用了狄仁傑等一大批名臣。」
林淵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你所在時期,實行的是九品中正制。選官看的是家世、門第。
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
你出身無極甄氏,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甄宓點頭。
她自幼見慣了世家大族的做派,平民百姓想要出頭,比登天還難。
「武則天在這道高牆上砸開了一道口子。」
林淵說,「殿試,就是皇帝親自在皇宮裡出題,考那些通過了選拔的讀書人。考中的,直接成為天子門生。
武舉,選拔能打仗的人。
還有自舉,只要你覺得自己有本事,就可以直接向朝廷推薦自己,朝廷覺得合適就給你官做。」
大唐太極殿。
關隴貴族。
李世民屏住呼吸,壓下心頭的震驚。
關隴集團盤根錯節,連他這個皇帝都要忌憚三分,處處妥協。
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撬動了關隴貴族的根基?
李世民看著天幕,咬緊牙關。
篡位之恨還在,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手段,夠狠,夠絕。
大秦咸陽宮。
嬴政坐在大殿之上,手指敲擊著扶手。
「科舉?武舉?自舉?」
他重複著這幾個詞。
大秦以軍功爵制立國,但治理天下需要文臣。
若能繞開那些老氏族,直接從民間選拔人才,皇權將空前集中。
李斯站在一旁,額頭冒汗。
他聽出了這三個詞背後的分量。
這是要掘了世家大族的根。
未央宮內。
劉邦一拍大腿,大笑出聲。
「好手段!」
劉邦指著天幕,「這法子好!把那些世家大族的根基動搖了!」
三國時空。
許都。
曹操坐在案幾後,手裡拿著酒樽。
「九品中正制……」曹操咀嚼著這幾個字。
他一直推行唯才是舉,但阻力重重。
世家大族的勢力太大,他不得不妥協。
「殿試,武舉,自舉。」
曹操眼睛發亮,「好一個天子門生!這女人,做了我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冀州。
袁紹臉色鐵青。
「荒唐!」
袁紹拍擊案幾,「泥腿子也配做官?這女人簡直是亂彈琴!門第規矩都不要了,天下豈不亂套!」
袁紹身後的謀士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
酒店套房。
「經濟上,她主張藏富於民,輕徭薄賦,興修水利。對因災荒、不堪賦稅、徭役而離開戶籍的「逃戶」,她允許就地落戶,採取寬容政策,讓他們安心種地。
在她統治期間,大唐的人口從三百八十萬戶,暴增到了六百一十五萬戶。」
甄宓張著嘴,忘了喝茶。
三百八十萬戶,增至六百一十五萬戶。
漢末連年戰亂,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她見過太多流離失所的百姓。
人口,就是亂世中最寶貴的東西。
能讓人口翻倍增長,這需要何等高超的治國手腕?
她看著林淵,腦海中勾勒著那位女皇的絕代風華。
女子,亦能治國平天下。
「林公子,」甄宓輕聲問,「這位女皇,還真是厲害!」
「當然。」
林淵點頭。
「軍事上,」林淵接著說,「她力排眾議,啟用了曾經戰敗被俘的將領王孝傑,一舉收復了安西四鎮,讓西域牢牢掌握在大唐手中。
文化上,她重視文教,推動詩歌、書法發展,還推崇佛教,營造了極其寬鬆多元的文化氛圍。」
大漢未央宮。
劉徹撫掌:「不愧是能當皇帝的女人,有膽識!」
大秦咸陽宮。
嬴政點頭。
文治武功,皆有建樹,此女確有帝王之姿。
酒店套房。
「你剛才說,她用了嚴苛的酷吏手段?」
甄宓問。
「對。」
林淵點頭,「她為了鞏固皇權,任用索元禮、來俊臣這些酷吏,捕殺李唐宗室和反對她的朝臣。當時發明了很多殘酷的刑具,搞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甄宓蹙眉:「如此殺戮,豈不失了民心?」
「這就是她的高明之處。」
林淵笑了笑,「她殺高層貴族和政敵,對底層百姓還不錯。所以老百姓並不恨她,反而覺得她是個好皇帝。等她的皇權徹底穩固了,她又反手把那些酷吏全殺了,平息眾怒。」
甄宓聽得後背發涼。
這種帝王心術,簡直爐火純青。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聽到「捕殺李唐宗室」,身形搖晃。
長孫無忌趕緊上前扶住。
「陛下保重!」
李世民推開長孫無忌,指著天幕。
「殺我李唐宗室!」
李世民咬緊牙關,「好狠毒的婦人!」
大明時空。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裡心裡琢磨著。
這女人,是夠狠。
殺貪官,殺貴族,殺功臣平息眾人怒,確實手段了得。
酒店套房。
林淵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水喝完。
「她的功績在當時是顛覆性的。當然,也伴隨著嚴苛的酷吏手段與巨大爭議。」
林淵看著窗外的洱海,「但最讓人佩服的是,她死後在乾陵立了一塊『無字碑』。
千秋功過,留給後人評說。這份氣魄,遠超無數汲汲營營求身後名的男兒帝王。」
大唐太極殿。
大殿內鴉雀無聲。
無字碑。
千秋功過,留給後人評說。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久久不語。
他一生都在乎史書如何評價自己,甚至不惜干涉史官修史。
而這個篡了他李唐江山的女人,連一個字都不屑於刻在碑上。
他轉過頭,視線掃過站在下方的幾個兒子。
李承乾站在最前面,低著頭,身體發抖。
李泰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汗水,拿著袖子不停地擦。
李治年紀最小,躲在李泰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神怯生生的。
李世民的眼神變得無比犀利看著李承乾。
是承乾子嗣的皇后嗎?
要不要換李泰當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