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被一陣暖意喚醒,外面已經入了秋,寒風蕭瑟。
病房裡,卻燒著暖氣。
床邊擺著一台進口氧氣設備。
旁邊的小桌上,還放著一杯牛奶和剛煮好的雞蛋。
陸遠沒有說話。
這些東西,放在後世再普通不過。
可他從記憶里知道,如今,龍國百廢待興,許多百姓甚至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雞蛋牛奶,暖氣,還有進口設備。
這已經是國家能拿出來的最好條件。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卻是突然傳來。
「醒了?」
沈懷明帶著周明川走進來,他先向護士問過病情,才把文件袋放到床頭。
「你帶回來的筆記和資料,都已經登記保存好了。」
「藥物也在從其他地方協調。」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管。」
「唯一要做的,就是養好身體。」
沒有詢問技術,也沒有索要成果。
陸遠心裡反而更加沉重。
目前祖國的情況都還很難,卻在竭盡所能地救他。
儘自己所能給他最好的!
就在這時。
病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壓抑哭聲。
「醫生,求求您再想想辦法……」
「我女兒才七歲。」
「她已經燒了一晚上了!」
陸遠轉頭看向門外,映入眼帘的是。
一名衣著樸素的女人抱著個小女孩,正站在走廊盡頭,低聲嗚咽著哭泣。
似乎在極力壓低聲音,怕影響到周圍病人。
女孩右腿纏著厚紗布,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已經有些發白。
「傷口已經清理過,可感染還在加重。」
「我們正在向其他醫院借青黴素,只是最快也要等到明天。」
「明天…」
女人抱著孩子的手不斷發抖,聲音顫抖,嘴唇哆嗦著開口:
「她還能等到明天嗎?」
醫生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出來。
畢竟按照這個發燒程度,別說等到明天,能不能撐過今晚都是回事。
也就在這時。
一名護士提著藥箱快步走來,同時朝著病房裡開口:
「主任,給陸遠同志協調的青黴素到了!」
聽見「青黴素」三個字,女人下意識抬起頭。
但得知藥物已經列入其他重病患者的治療方案後,她眼裡的光又暗了下去。
她沒有爭搶,也沒有去鬧騰。
畢竟,那也是別人的救命藥啊!
她只能怪自己能力不夠,只是喃喃的開口:
「丫頭,怪娘沒用,也怪你命不好,生在了我們家。」
母親把女孩抱得更緊,就這麼低聲喃喃著,不斷懇求著醫生。
「把醫生請進來。」
病房裡,忽然響起陸遠虛弱的聲音。
幾分鐘後。
主治醫生站在病床旁,神情嚴肅,深深吸了口氣,才開口道:
「陸同志,你的免疫系統存在嚴重問題。」
「一旦發生感染,你同樣可能有生命危險。」
陸遠輕輕點頭,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堅定:
「我明白。」
「那我和那個孩子,誰更急?」
醫生頓了一下,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陸遠會問這個問題,認真思索片刻,才給出回覆: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她的感染已經很嚴重。」
話音剛剛落下。
陸遠只是平淡的開口:
「她更急。」
「那就先給她用。」
陸遠的話音剛剛落下,甚至都還不是主治醫生開口,身邊的沈懷明立刻拒絕:
「不行!」
「這批藥來之不易,下一批什麼時候能到,誰也不能保證!」
周明川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嘴唇張了張,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陸遠,你自己的身體…」
出乎意料的,陸遠只是躺在床上,微微搖頭。
「我的病,青黴素治不好。」
陸遠只是說了半句話,胸口便開始起伏,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這支藥用在我身上,只是防備還沒出現的感染。」
「用在她身上,卻可能真正救命。」
「我還能再等一等。」
「她不能再等了!」
病房內,安靜下來。
主治醫生看了陸遠許久,最後拿起病歷。
他重新檢查女孩情況,又與會診組進行了討論。
最終,那批剛剛送到的青黴素,被優先送進了女孩病房。
數個小時後,女孩體溫終於不再繼續升高,生命體徵也趨於平穩。
孩子母親來到病房外,隔著門不斷向陸遠鞠躬,此刻,早已哭成淚人。
「謝謝!」
「謝謝您救了我的孩子…」
陸遠看著她,卻沒有想像中輕鬆。
這一次,他可以把自己的藥讓出去。
可下一個孩子呢?
下一個等藥的病人呢?
難道每一次,都只能等別人讓藥?
陸遠深深吸了口氣,他知道,如今百廢待興,祖國確實沒這個條件。
但,恰恰是建設的好時候!
安靜的房間內,突兀響起聲音。
「沈先生。」
陸遠忽然開口。
「國內現在很缺青黴素?」
沈懷明沉默片刻,看著陸遠平靜而深邃的眸光,最終沒有隱瞞,點點頭:
「不是很缺。」
「是處處都缺。」
國內並非沒人研究青黴素,也已經能夠試製出少量樣品。
可菌種,提取,純度和擴大生產,每一關都攔在前面。
有些發酵液明明檢測出了有效成分,經過提取,最後能留下來的少得可憐。
進口青黴素數量有限,價格高得驚人。
許多醫院不是不會治。
而是根本沒有藥!
這就是龍國當前現狀,被那些西方列強在諸多方面制裁,就連藥品都被卡脖子!
陸遠聽著這些話,腦海生物化工知識湧現,交織。
工業發酵,抗生素提取。
這恰好是原身擅長的領域之一!
也就在這一刻。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觸發國家技術任務!】
【完成一項可重複驗證的青黴素工藝改進!】
【階段獎勵:壽命七日!】
【後續臨床樣品及工業試產,將繼續結算獎勵!】
七日壽命!
陸遠眼神瞬間變了,甚至呼吸都開始微微急促。
這既是給別人造藥,也是給自己爭一條活路!
「沈先生。」
「我想看看藥廠的試驗記錄。」
「不行。」
沈懷明搖了搖頭,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就拒絕了,隨後更是認真開口道:
「醫生剛剛說過,你現在必須休息。」
「我只看資料,不親自實驗。」
「那也不行。」
陸遠沒有繼續爭辯,而是換了個角度,從專業方向直接詢問:
「藥廠有沒有出現過發酵液初始效價不低,最終回收量卻特別少的批次?」
沈懷明一怔,翻開隨身攜帶的藥品報告。
上面果然不止一次提到類似問題。
陸遠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如果發酵液里的有效成分本來不少,最後得到的成品卻很少。」
「問題未必全在菌種。」
「也可能出在提取和保存過程中。」
沈懷明看著病床上的年輕人,神情在這一刻終於變了。
躺在這裡的,不僅是一名重病患者。
還是研究過工業發酵和抗生素提取的生物化工博士!
沈明懷緊緊盯著陸遠,看著他那平靜的堅持,足足半晌,才終於吐出一口氣:
「只能看。」
「每天不能超過半個小時。」
「身體出現任何問題,立刻停止。」
「好。」
當天晚上。
一名藥廠技術員帶著近幾個月的原始試驗記錄,匆匆趕到醫院。
厚厚一摞資料,被放在陸遠床前。
陸遠經過這一天的安頓,身體好了不少,在攙扶下坐起身,翻開第一頁。
第三頁…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一組數據上。
繼續向後翻,異常,又出現了。
整整七次!
陸遠盯著那幾組看似毫無聯繫的數據,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藥,或許早就已經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