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上時。
魯老深深吸了口氣，看著身邊的雷老，皺著眉頭開口：
「現在你要連夜趕去金陵嗎？」
雷老點點頭，認真開口道：
「是的，顧秉光就是在金陵做研究，並教書，他對這方面的研究頗深，之前我就是在他幫助下成功搭建那台簡易光刻裝置。」
孟老則是突然想起什麼，開口補充起來：
「哦，是那個小顧啊？」
頓了頓，隨後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原本也是個天才，但不知道為什麼荒廢了這幾年，多是在想用化工解決什麼物理問題？」
雷老點點頭，隨後輕輕開口：
「本來我覺得也不太可能，但看見陸遠這圖，或許，真的能做到！」
魯老張了張嘴，雖然對電晶體這類具體不太懂，但也清楚。
米國那些半導體也不是用這種方法。
而是通過精準的儀器達成的！
雷老深深吸了口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喃喃開口：
「但陸遠他…走出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這條路更符合咱們當前龍國情況，也是屬於咱自己的路！」
孟老幾人都是心頭一震，望著魯老，久久沒有回神。
……
金陵，深夜。
顧秉光的屋子裡，還亮著昏黃燈光。
這是他的家，也是他的實驗室。
各種儀器擺在桌子上，看起來雜亂，實則井然有序。
顧秉光皺著眉頭，頭髮被揉得亂糟糟的，指骨抵著太陽穴，低聲喃喃著：
「一定可以的…」
「我有種預感，可究竟是差了哪一步呢？」
「鍺片難道除了那種精密物理儀器以外，真的就沒辦法通過其他手段去光刻了嗎？」
但就在這時。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敲門聲。
顧秉光深深吸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輕輕的回應著：
「誰啊，這麼晚了…」
剛開門，雷老就站在外頭，現在還喘著粗氣。
顧秉光微微一愣：「雷老，您怎麼來了？」
雷老點點頭，輕輕開口：「嗯，有關光刻電晶體的事。」
顧秉光側身請他進屋來說，只以為是簡易光刻裝置方面問題，輕輕開口：
「我最近怕是沒時間改進這裝置，我一直認為，絕對是存在某種方法，以化工的角度去切入電晶體！」
「這樣我們龍國能走出一條新的路！」
顧秉光本以為雷老依舊不信。
但出乎意料的是，雷老只是微微搖頭，輕輕開口：
「坐就不用了，現在來找你，也就是有關這方面的事！」
顧秉光一愣，隨後眸子瞪得滾圓，甚至懷疑自己聽錯，開口確認起來：
「什麼？」
「您確定？！」
雷老深深吸了口氣，點點頭，輕輕開口道：
「是的，不過在了解這之前，必須先簽保密協議。」
顧秉光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著雷老前往簽署了保密協議。
等到凌晨來到研究所時。
才發現在這已經有了好幾個人，孟老，魯老都在。
在這一路上的顧秉光，早就是憋了一肚子的疑惑，終於忍不住開口：
「雷老，現在總能告訴我了吧？」
孟老點點頭，看著不遠處的顧秉光，輕輕開口：
「小顧，你也別介意，畢竟事關重大。」
顧秉光點點頭，對此表示理解，但眼中也更加好奇。
究竟是怎樣的突破性進展？
就連孟老等人，本身甚至都不是物理專業的，現在居然也在這！
魯老頓了頓，嘴唇動了動，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推出一疊稿紙。
顧秉光很快捧起來，看著上面的一行字，此刻，如遭雷擊！
光刻膠！
就這單單三個字，顧秉光將很多事都聯繫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用一定程度的化工手段，去彌補龍國當前工業不足的情況！
這這這！！
顧秉光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胸膛劇烈起伏，這種理念。
正是自己一直苦苦追尋，卻又求之不得的！
隨著不斷看下去，關於光刻膠的配方，究竟是多厚，照多久，怎麼洗…
看著上面的一項項步驟，顧秉光整個人恍惚起來，眼前只有這份稿紙，不斷喃喃：
「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一直尋找的方向是對的！」
顧秉光握著這份稿紙，他的手在抖。
這份圖紙的含金量，極高！
要是按照這份圖紙發展下去，顧秉光確信，龍國真的能夠建立一條完整的電晶體生產線！
這也是他一直執著於此的原因！
但此刻，曾經一直以來的猜想成為現實，讓他為之熱淚盈眶。
顧秉光仰著頭，眼中流下一行行熱淚。
曾經被無數人不相信，質疑，甚至說曾經的天才就此頹廢。
如今，他所堅持的東西真的出現在眼前！
顧秉光低著頭，看著眼前的稿紙，輕聲喃喃：
「你們看見了嗎，看見了嗎…就是有這麼一種方向！」
「實現了，居然真的實現了！」
看著顧秉光這副模樣，周圍孟老等人也是表情複雜，久久不語。
小顧這孩子…他一直以來都是對的！
魯老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開口詢問：
「小顧，這配方用你的眼光來看，龍國目前的條件能製作嗎？」
「能成功地試製出電晶體嗎？」
隨著一連串問題拋出。
眾人目光看向顧秉光，眼中帶著期盼，帶著希冀。
顧秉光終於回過神來，眼中含著熱淚，重重點頭：
「能，而且是一定能！」
「至少根據我的經驗，電晶體能批量的制出，而且還能越做越小。」
「甚至能超越米國！」
頓了頓，他眼中帶著狂熱開口：
「究竟是哪位前輩鑽研出了這方法？」
「光刻膠，好名字，好名字啊，好名字…」
顧秉光只是低聲喃喃，他的眼角含著淚，他的猜想一直是對的…
在這條路上，他獨自前行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看不見絲毫的曙光，沒人覺得這種方法能成，但他不放棄。
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龍國！
龍國自己無法造出電晶體，那就永遠要受制於人！
因此，他夜以日繼的研究，一心撲在這方面，甚至不惜從物理轉到化工。
顧秉光看著孟老等人沒說話，一把抓住雷老，連忙顫著聲追問：
「雷老，那位究竟是誰？」
「我想見見他，我想要見一見他啊！」
雷老原本臉上的笑意僵住，神情也一點點變得肅穆，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在醫院，睡著了。」
「什麼時候醒，沒人知道。」
顧秉光張了張嘴，在醫院，什麼時候醒沒人知道？
他最後也沒有過多言語，只是重重點頭，輕輕開口：
「現在要立刻進行研究是吧？」
「剛好在我屋子裡，那些研究設備夠用！」
……
後半夜。
孟老幾人都走進了顧秉光那間小屋，既是屋子，也是他的實驗室。
看著各種各樣的材料，儀器，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秉光的手很穩，似乎這些流程都經過了無數遍的演練。
調膠，塗片…
直到蓋上畫好的玻璃板，開燈。
隨著時間推移，終於到臨界點，照完後放進藥水輕輕晃著。
接下來就是要等待反應。
藥水在燈光的反射下呈現奇異的紫色，這一幕美輪美奐，讓眾人有些恍惚。
顧秉光只是看著眼前一幕，痴痴的笑了：
「只要等待反應結束，就能在顯微鏡下看見了！」
孟老看著眼前一幕，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輕輕拍了拍顧秉光的肩膀：
「小顧，這些年，辛苦你了。」
顧秉光只是笑著搖頭，隨後抬頭望著那夜空，天上繁星浩瀚，他輕輕開口道：
「不苦。」
「又或者說，我相信著，現在的痛苦永遠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一切終將會迎來曙光！」
頓了頓，顧秉光含著淚，輕聲笑著開口：
「我們祖國亦是如此，這片大地飽受了各種創傷，人民也遭受了諸多苦難。」
「但我堅信以及確信，曙光終有到來的一天！」
「到那時候，我們的家園一定會很美，很美…」
說到最後。
顧秉光眼中帶著一絲嚮往，只是輕輕呢喃著。
魯老更是重重點頭，粗獷的大手重重拍了拍：
「讓孩子們都有書讀，百姓們有飯吃，那一天一定會到來的！」
也就在這時。
雷老卻是突然開口：
「現在時間差不多了，可以看看了！」
很快。
眾人全都湊到顯微鏡下，顧秉光小心翼翼的操作著，只看了一眼。
他徹底愣住了！
一道道紋路比頭髮絲還細，一點都沒有歪！
看著他這副呆滯的模樣，雷老等不及的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徹底頓住，傻眼。
直到恍惚的被魯老推開，焦急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情況怎麼樣，究竟成了嗎？」
顧秉光此刻又哭又笑，眼淚卻是順著臉頰靜靜的淌落，喃喃開口：
「成了…」
「而且很小很小，線能刻多細就能做多小。」
「往後的收音機啊，甚至能做到小到揣到兜里！」
孟老在聽見這話後，嘴唇都有些哆嗦：
「所以，在這一步上，咱們已經走到米國前頭了？」
顧秉光只是微微搖頭，輕輕開口：
「不，是世界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