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冷冷地看著攔在他與准提之間的接引,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拉偏架的裁判。
「接引師叔,你這是打算以多欺少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紅雲、鎮元子、后土、女媧四人齊齊踏出一步。
紅雲周身血煞之氣翻湧如潮,九九散魂葫蘆懸於頭頂,八十一顆紅砂隱隱待發;鎮元子地書展開,土黃色的法則之力鋪天蓋地;后土祖巫真身虛影浮現,巨大的壓迫感讓混沌氣流都為之一滯;女媧九口天芒神刀排成扇形,銀光閃爍如九道閃電。
四道殺機同時鎖定了接引。
接引只覺得渾身法力一滯,像是被四座大山同時壓在了肩頭,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面色微變,連忙開口解釋道:「師侄莫要誤會!我此來乃是為了調解而來!」
他語速飛快,生怕說慢了就被群毆:「此事確實是准提衝動了,我代他替師侄道歉!但准提也為自己的衝動付出了代價,師侄方才已經教訓過他了,想必心中鬱結之氣已經消散不少,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見墨青面無表情,接引又趕緊加碼:「那六根清淨竹便當作是給師侄的賠禮!師侄若是不滿意的話,其他賠償也可以商量!畢竟准提也是道祖弟子,此事鬧得太大對誰都不好不是?」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知我這個提議,師侄意下如何?」
墨青將淨世白蓮、諸天慶雲和鴻蒙量天尺一一收起,動作不緊不慢,然後才冷冷地看著接引。
「呵呵,接引師叔客氣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刮目相看的諷刺。
「平時看接引師叔都是寡言少語的,還以為接引師叔不善言辭。今日一見才發現,原來接引師叔也是伶牙俐齒、頗有辯才,一張鐵嘴不遜准提師叔分毫啊!」
接引看見墨青收起靈寶,以為他是打算罷手,悲苦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
但緊接著聽到墨青這番冷嘲熱諷,那絲喜色頓時僵在了臉上,像是一朵剛開的花被霜打了。
他乾枯的老臉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師侄說笑了……不知我剛才的提議,師侄覺得怎麼樣?」
「師叔的提議,倒是不怎麼樣!」墨青的聲音陡然一厲,「我聚起洪荒修士之力,為西方修復地脈,准提他不感謝我就罷了,竟然以大欺小出手偷襲!接引師叔想憑藉一番說辭就讓我不計較,真是好大的面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躲在功德金蓮後面的准提,語氣更加冰冷:「至於那六根清淨竹,本就是我的戰利品,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你——」接引面色一變。
「誅仙劍陣,起!」
墨青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右手一抬,一道寶光從袖中飛出,化作四柄仙劍和一張陣圖,瞬間將毫無防備的接引籠罩其中。
誅仙劍陣展開的剎那,無盡凶煞之氣洶湧而出,磅礴劍氣縱橫交錯,將方圓數萬丈的混沌氣流攪得粉碎。
接引猝不及防之下被困了個嚴嚴實實,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一柄仙劍懸浮,頭頂誅仙陣圖如同蒼穹壓下,劍身上符文流轉,每一柄都散發著足以斬碎星辰的恐怖劍意。
「誅仙劍陣?!」接引面色劇變,連忙祭出接引寶幢。
那寶幢垂下萬道佛光,化作一面金色屏障擋在身前。
但萬千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都裹挾著誅仙四劍特有的殺伐之力,將金色屏障打得裂紋橫生。
「師兄!」正在療傷的准提眼見自家師兄被偷襲,不由得驚呼一聲,而後怒火中燒。
他頭頂十二品功德金蓮護身,手中七寶妙樹暴漲至百丈,七色神光如同七條怒龍,朝著墨青咆哮而去。
后土一個閃身就來到墨青身前,祖巫真身氣勢全開,想要幫他抵禦准提。
墨青心中一暖,輕輕拉住后土的衣袖:「后土姐姐不必擔憂,你且觀戰就好,准提自有我來收拾。」
說話間,他頭頂浮現出一卷太極圖。那圖卷展開,陰陽二氣流轉如輪,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准提的七色神光撞在太極圖上,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墨青左手一翻,盤古幡投影出現在掌中。
他輕輕一揮,一道混沌劍氣從幡尖飛出,而後化作一道劍氣長河,裹挾著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之力,朝著准提沖刷而去。
准提的七色神光在混沌劍氣面前如同薄紙一般被撕碎,劍氣長河直接沖刷在他的功德金蓮上。
十二品金蓮劇烈震顫,金光層層碎裂,准提被震得連退數百丈,嘴角鮮血直流。
后土見此,這才安心地退到他身後。
她看著墨青頭頂的太極圖和手中的盤古幡,感嘆了一句:「三清還真是疼你啊,誅仙劍陣、盤古幡和太極圖都捨得給你。有此三寶護身,洪荒之上可以說是任你縱橫了。」
鎮元子撫須笑了笑:「后土道友倒是看走眼了。這三件法寶並非靈寶本體,而是三件靈寶的投影。」
后土聞言,仔細觀察了一番,這才發現那四柄仙劍雖然煞氣逼人,但劍身上的氣息略顯虛浮,不似本體那般凝實;太極圖和盤古幡也是如此,威能雖強,卻少了幾分真正的至寶神韻。
她溫婉地笑了笑,並未多言。巫族因為沒有元神的原因,向來不用靈寶,她雖有元神,但受煞氣侵染,元神並不強大,也不喜用靈寶,故而才看走了眼。
戰場上,墨青一心二用,一邊催動誅仙劍陣的投影攻殺接引,一邊催動著盤古幡對付准提。
雖然靈寶投影的威能遠不如本體,但通天、老子、元始在製作投影時注入了大量自身法力,故而威力依舊不俗。
准提和接引本就硬實力遜於三清,再加上天道詛咒在暗中作祟,法力運轉滯澀、氣運低迷,此刻更是只有招架之功,絕無還手之力。
准提被盤古幡的混沌劍氣打得連連後退,功德金蓮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七寶妙樹的光芒也越來越暗淡。
他試圖反擊,但每次想要催動七寶妙樹時,都會下意識地想起墨青手中那枚落寶金錢,生怕自己的七寶妙樹也被收走,出手便畏首畏尾,畏畏縮縮,好不悽慘。
「准提師叔,你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呢?」墨青一邊揮動盤古幡一邊嘲諷,「剛才不是說要鎮壓我、收我靈寶嗎?怎麼現在連還手都不敢了?」
准提咬牙切齒,面色鐵青,但就是不敢把七寶妙樹完全遞出去。落寶金錢的威懾力,比墨青本人的實力還要讓他忌憚。
另一邊,接引被誅仙劍陣困住,四柄仙劍從四個方向同時絞殺,萬千劍氣如同一座絞肉機,將他的接引寶幢打得金光黯淡。
他施展丈六金身神通,試圖以佛光護體強行突圍,但每一次衝到陣邊都被劍氣逼退。誅仙劍陣雖是投影,但殺伐之力依舊恐怖,接引被圍困了許久,身上添了許多劍痕,金色的血液滲出衣袍。
「墨青師侄!你當真要趕盡殺絕嗎!」接引的聲音從劍陣中傳出,帶著幾分沙啞和疲憊。
「趕盡殺絕?」墨青一邊壓制准提一邊回道,「接引師叔這話說反了吧?是你師弟偷襲我在先,約戰在後,打不過了你就跳出來調解,調解不成你們倆就一起上。現在打不過了又說我趕盡殺絕?合著怎麼都是你們的理?」
接引被駁斥的啞口無言。
誅仙劍陣的投影畢竟只是投影,能量有限。
在持續絞殺了許久之後,四柄仙劍的光芒終於開始暗淡,陣法的威力逐漸減弱。接引抓住這個機會,以接引寶幢強行轟擊陣基薄弱處,終於從劍陣中脫困而出。
他渾身浴血,面色慘白,但好歹是逃了出來。
另一邊,准提也已經到了極限。
功德金蓮上的裂紋密布,七寶妙樹的光芒幾近熄滅,他身上被混沌劍氣割出的傷口不計其數,整個人如同一個從戰場廢墟中爬出來的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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