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不治了。」
「這裡還有幾萬塊錢,你拿著養老,別都花在我身上……」
「媽,別哭……」
意識的最後,是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解脫了。
……
「寶寶,你來啦~」
甜膩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伴隨著劇烈的頭痛,讓人十分不適。
劉澈胃裡翻江倒海,感覺自己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里三天三夜。
耳膜深處,還迴蕩著幾個斷續的雜音。
迷霧……
阻止他們……
保護好快遞……
這聲音很熟,卻記不起來是誰。
「寶寶,你在幹什麼?怎麼不理我啊?」
那甜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嗔怪。
劉澈費力地睜開眼,視線終於聚焦。
一個穿著JK短裙的女孩正仰著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她長相甜美,臉上掛著精緻的淡妝,胸前的飽滿幾乎要撐開襯衫的紐扣,將她窈窕的身材襯托得更加誘人。
破碎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腦海。
劉澈,漢中人。
富三代,父母雙亡,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家裡還有一個姐姐。
眼前這個女人,是他苦追了三年的女神,林素素。
記憶里,原主對她百依百順,隨叫隨到,是個不折不扣的終極舔狗。
「寶寶,你別生氣嘛,」
林素素看他臉色不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語氣委屈又帶著幾分炫耀。
「我跟凱哥就是出來吃個便飯,你看,帳單加起來還不到十萬塊,我是不是很會替你省錢呀?」
劉澈一愣。
不到十萬?
還替我省錢?
劉澈差點被氣笑了。
這女人是怎麼能理直氣壯說出這種話的?
他的腦海里,病床前母親為幾千塊醫藥費一夜白頭的畫面一閃而過。
兩種記憶撞在一起。
胃裡那股噁心感更重了。
前身的記憶告訴他,這種話他聽過無數遍,每一次都會感動得無以復加,然後乖乖買單。
但現在,這具身體裡的靈魂,換了。
他可不是那個卑微到塵埃里的舔狗。
劉澈看著林素素那張臉,開口道:
「臭婊子。」
林素素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僵住,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劉澈,漂亮的眼睛裡滿是錯愕。
「寶寶,你說什麼?」
她身旁,一個穿著范思哲襯衫,手腕上戴著勞力士的年輕男人皺起了眉頭。他就是林素素口中的「凱哥」,王凱。
王凱拍了拍林素素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即轉向劉澈,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
「兄弟,你怎麼說話呢?」
「素素也是怕你亂花錢,才想著幫你省一點。你不但不領情,還罵人,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周圍幾桌的客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素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壓低聲音,帶著哭腔開口道:
「寶寶,別鬧了,你快去把帳結了,這麼多人看著呢,多丟人啊……」
丟人?
劉澈心底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丟人了?
刷著我的卡,養著你的「男閨蜜」,當著我的面打情罵俏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丟人?
林素素臉上掛滿委屈,眼眶泛紅。
往常,只要她露出這個表情,前身就會立刻心軟道歉。
但劉澈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王凱見劉澈不說話,以為他怕了,語氣更加得意道:
「知道錯就行,跟素素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了。男人嘛,大度一點。」
「不就花你幾個錢?」
「反正你那麼有錢。」
劉澈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落在王凱臉上。
下一秒,他毫無徵兆地站起身,掄圓了胳膊,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凱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此。
王凱整個人都被抽懵了,白淨的左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劉澈。
劉澈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將菸蒂摁滅在桌上的甜品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好意思,光顧著抽菸,忘記抽你了。」
這句輕飄飄的話,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痞氣和狠厲。
林素素驚得站了起來,指著劉澈,聲音都在發顫:
「劉澈!你瘋了!」
王凱又驚又怒,指著劉澈的鼻子:
「你……你敢打我?」
「打了又怎樣?」
比家世,比財力,比人際關係,王凱只配給他提鞋。
劉澈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眼神輕蔑地掃過他和林素素。
周圍的食客開始竊竊私語。
「這男的誰啊?怎麼動手打人?」
「你看那女的,旁邊還坐著個男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噓,小聲點,你看那個被打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劉澈沒理會周圍的目光,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呆若木雞的兩人,語氣淡漠。
「帳單,你們自己結。沒錢就留下來洗盤子。」
他轉身,招手叫來服務員。
「把那份沒動過的黑松露炒飯給我打包。」
服務員被這陣仗嚇得手腳僵硬,慌忙裝好飯盒遞過去。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劉澈提著打包好的餐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
雨落狂流。
黃豆般的雨點子砸在水泥地上,濺起密集的漣漪。
天地間一片模糊,耳邊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雨聲。
劉澈沒有傘,也懶得去買。
他把打包盒頂在頭上,就這麼走進了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他的衣服,也讓他混亂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穿越……
這個只在小說里見過的詞,居然真的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從一個在病床上等死的廢人,變成一個有錢有閒的富三代。
這算老天爺的補償嗎?
他一邊走,一邊消化著原主的記憶,貪婪地感受著這具年輕身體裡的旺盛生命力。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真實的熱度。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早已不見蹤影,只有昏黃的路燈在雨簾中投下孤獨的光暈。
前方的獨棟別墅,是他的家。
一道黑影從陰影里閃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一身黑衣,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黑色鴨舌帽,整個人融入了夜色和雨幕。
劉澈腳步一頓,眼神警惕起來。
黑衣人抬起頭,露出一雙在黑夜中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遞過來一個方正的黑色盒子,聲音沙啞。
「劉澈先生,請簽收你的快遞。」
「快遞?」
黑衣人的聲音很低。
「也是你加入遊戲的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