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捂著胸口,走到劉封身邊。
每走一步,肋下都疼得不行。
他現在很想坐下。
也想罵人。
但城外的號角已經響了,吳軍都壓到臉上了。
關羽要是死了。
他這麼拼命算什麼?
還不如剛才讓劉封一刀剁了,至少省事。
劉澈抬手按住門框,喘了一口氣。
「將軍。」
劉封回頭。
劉澈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速速點齊兵馬。」
「二爺就在城下。」
「他若敗亡,你我都得死!」
劉封臉上肌肉抖了一下。
城外是吳軍。
呂蒙親至。
這一步踏出去,他就徹底沒有退路了。
劉澈看著他那張臉,心裡火一下就上來了。
還猶豫?
大哥,你剛才殺自己親衛的時候可沒這麼猶豫啊!
劉澈冷聲道:「將軍莫非想要再次踏上死路?」
劉封猛地抬頭。
他看了眼堂中孟達的屍體,又看了眼城外方向。
片刻後。
劉封胸膛起伏了一下。
「先生在此等候。」
「末將這就點齊兵馬,迎戰東吳。」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劉澈一把抓住門框,撐著身體跟上。
「我和你一起。」
劉封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那目光從劉澈胸口掃到他握劍的手。
意思很明顯。
你現在這鬼樣子,上炕都費勁,更別說上馬了!
劉澈也知道自己現在很狼狽。
胸口疼。
肩膀疼。
虎口還在流血。
但他必須去。
關羽得看見他,不然指不定發生什麼。
最關鍵的是,副本任務沒結束,他不能把命交給劉封的良心。
這玩意兒剛才還在孟達身上,現在估計沒剩多少。
劉澈咧嘴。
「別看了。」
「我還能喘氣。」
劉封沉默了一下,沒有再勸。
「備馬。」
……
校場。
鼓聲急促。
上庸兵卒被一隊隊喚起,有人甲冑還沒扣好,有人靴子踩進泥里,差點摔倒。
劉封站在點將台下,連下數道軍令。
「弓弩手上城!」
「步卒隨我出城!」
「敢亂軍陣者,斬!」
這句話一出,校場立刻安靜不少。
劉澈站在旁邊,胸口一陣發悶。
這就是軍中。
一名親兵牽來一匹黃鬃馬。
馬不算高,鼻腔里噴著熱氣。
劉封接過韁繩,遞給劉澈。
「先生,請騎此馬。」
劉澈剛伸手碰到韁繩。
眼前忽然彈出一行字。
【獲得道具:黃鬃馬】
【品質:黃級】
劉澈手指一僵。
道具?
這馬居然是道具?
不是,副本里還能這麼撿裝備?
黃級又是個什麼級?
黃天在上?
我劉某人與賭毒不共戴天!
劉澈腦子裡亂了一下,又很快回過神來。
不對。
既然第二階段能拿道具,那第一階段是不是也有?
他當時光顧著逃命了!
虧了。
血虧!
劉澈心口更疼了。
這回不是劉封踹的。
是自己心疼的。
「先生?」
劉封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劉澈抬頭。
校場上兵馬已經整備完畢。
火把連成一片。
甲葉摩擦,馬蹄踏地。
劉封翻身上馬,低頭看他。
「該出城了。」
劉澈抓住馬鞍,咬牙往上一翻。
肋下瞬間炸開。
他眼前黑了一下,差點從另一側栽下去。
媽的。
帥不過三秒。
劉澈咬牙,一把抓緊韁繩,硬是坐住了。
【剩餘時間:2小時20分01秒】
城門轟然開啟。
劉封拔刀。
「出城!」
……
城外。
關羽握著環首刀,站在親衛身後。
他沒有退。
關平擋在他前面,刀刃上全是缺口。
剩下的親衛也紛紛站在前方。
他們圍成半圈,用身體把關羽和關平護在中間。
遠處吳軍緩緩推進。
盾牌在前。
弓弩在後。
再往前二十步。
就進射程了。
關平咬牙,低聲罵道:「我就該跟他一起進去。」
「一刀剁了劉封孟達這兩個混蛋!」
關羽看了他一眼。
「住口。」
關平胸膛起伏,卻沒再說話。
關羽看向上庸城門。
城門仍舊緊閉。
清晨的露水凝聚,順著刀背往下滴。
他忽然嘆了一聲。
「今日怕是要死在上庸城下。」
「只是連累了那位先生。」
關平眼圈一紅。
「父親!」
關羽抽出刀。
刀鋒不再鋒利。
可握在他手裡,仍舊讓人不敢上前。
「死後,再跟先生道謝吧。」
話音剛落。
身後忽然傳來沉重的機括聲。
關平猛地回頭。
上庸城門,開了!
先是縫隙。
然後越來越大。
火光從城內湧出。
馬蹄聲炸開。
劉封一馬當先,率兵衝出城門。
而在他旁邊。
劉澈騎著黃鬃馬,臉色慘白,麻衣染血,右手還攥著那把紅鸞劍。
關平愣住。
然後眼睛一下瞪大。
「他真把城門打開了?」
劉澈騎馬來到近前,差點沒從馬背上滑下來。
他強撐著坐直,看了關平一眼,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沒說話。
別問。
問就是哥牛逼。
劉封滾鞍下馬,快步來到關羽面前,單膝跪地。
「君侯。」
「先前末將被孟達小人蒙蔽,未能出兵援救。」
「還請君侯見諒!」
關平提刀就要上前。
劉澈在旁邊瘋狂眨眼。
眼皮都眨出殘影了!
兄弟!
冷靜!
關平腳步硬生生停住。
刀還舉著。
臉黑得能滴水。
關羽看了劉封片刻,伸手將他扶起。
「大敵當前。」
「先禦敵。」
語氣平穩。
沒有責罵。
也沒有寬恕。
劉封低頭。
「諾!」
關羽的目光越過劉封,落到劉澈身上。
穩了。
劉封轉身道:「還請君侯移步陣後。」
「末將願為前鋒。」
關羽沒有逞強。
他現在受傷太重,根本無力征戰。
劉澈也趕緊補了一句。
「二爺,先入城。」
「從長計議!」
關羽點頭。
「走。」
上庸兵卒立刻分開一條路,將關羽殘部護向城門。
關平路過劉澈身邊時,壓低聲音。
「你殺了孟達?」
劉澈也壓低聲音。
「嗯。」
關平又問:「劉封呢?」
劉澈看著前方劉封的背影。
「他還有用。」
關平沉默一息。
「可惜了。」
劉澈嘴角抽了一下。
你們關家人說話都這麼直接嗎?
遠處。
吳軍陣前忽然停住。
盾牌落地。
弓弩抬起,卻沒有立刻放箭。
呂蒙坐在馬上,看著關羽被上庸兵馬接入城門。
他的臉色蒼白,胸口一陣翻湧。
「噗!」
一口血噴在馬頸上。
旁邊親兵立刻圍上來。
「大都督!」
「大都督!」
呂蒙抬手,止住他們。
他從懷裡取出手帕,慢慢擦掉嘴角血跡。
手帕很快染紅。
他卻看都沒看。
「無妨。」
呂蒙抬頭,目光穿過雨幕,落在劉澈身上。
上一次。
太暉山。
這年輕人從他眼皮底下跳崖逃了。
這一次。
麥城。
他又把關羽從死路里硬生生拖了出來。
呂蒙握著韁繩,咳了一聲。
胸腔里像壓著碎鐵。
呂蒙打馬而出。
吳軍陣列隨之安靜。
劉封立刻舉刀。
上庸兵卒橫槍上前。
劉澈看著呂蒙,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陰比想幹什麼?
呂蒙停在兩軍之間,抬頭望向城門前。
他沒有看劉封。
也沒有看退入城中的關羽。
只是看著劉澈那張臉。
隨後,呂蒙開口,聲音傳遍陣前。
「先生。」
「可否出陣一見?」
【剩餘時間:2小時00分鐘00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