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鳴捏著拳頭。
二階滿經驗的氣息從他身上壓出來。
擂台邊緣的碎石都在輕輕發抖。
他抽了一下鼻子，聲音悶得厲害。
「小子！」
「把你的英魂叫上。」
「你要是能抗住我一拳，我老婆這事就算了。」
劉澈看著遲鳴。
對方眼眶泛紅，胸口那道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三百多萬打了水漂。
這哥們是真心疼了。
劉澈翻身下馬。
黃鬃馬前蹄踏了兩下，化作一道光芒收入道具欄。
「二爺。」
「交給你了。」
「好。」
關羽邁步上了擂台。
青袍下擺迎風微晃。
他走到劉澈身側，右手自然垂在身側，連架勢都沒擺。
周圍幾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很怪。
溫知予抿住嘴唇。
錢振國嘴角抽動，沒吭聲，只是微微偏過頭去。
遲鳴渾然不覺。
他雙腿蓄力，腳下的擂台龜裂出一片細紋。
紅紋爬滿全身，肌肉鼓脹，作戰服被撐出深深的褶皺。
「劉澈！」
「吃我一擊吧！」
遲鳴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撞了出去。
拳風未至，擂台兩側的緩衝板已被氣浪震得嗡嗡作響。
劉澈站在原地，沒動。
那沙鍋大的拳頭直奔面門。
近了。
三米。
兩米。
一米。
遲鳴撞上了劉澈的視線。
那雙眼睛平靜得過分，看不到一絲慌張。
下一秒，一隻大手橫空探出。
五指張開，精準地鉗住了遲鳴揮拳的手腕。
骨節分明，青筋微凸，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生生捏碎。
遲鳴的大腦還來不及反應。
視線瞬間天旋地轉。
轟！
他整個人被單臂掄起，又被狠狠砸進擂台。
黑色台面當場凹下去一個人形大坑。
碎屑飛濺，灰塵沖天。
遲鳴四肢呈大字型，後腦勺嵌在坑底，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
燈光閃了一下。
台下鴉雀無聲。
郝一鵬手裡的空瓶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牆角。
溫知予捂住了嘴。
從遲鳴衝出去，到被砸進地板。
全程不到一秒。
關羽收回手。
青袍紋絲未亂。
他隨手拂了拂袖口的灰塵，退回劉澈身側。
錢振國長嘆一口氣，躍上擂台。
他蹲下身，雙手扣住遲鳴的肩膀，用力往上一扯。
嘎嘣。
遲鳴被從坑裡摳了出來，碎石塊嘩啦啦掉了一地。
錢振國拍了拍他腦袋上的灰。
「小子，現在知道啥叫人外有人了？」
遲鳴茫然地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
刀沒了。
再看看地上那截斷成兩半的廢鐵。
老婆沒了。
鼻子一酸，眼淚當場決堤。
「師父！」
遲鳴一把抱住錢振國的大腿，嚎啕大哭。
「我刀沒了！我老婆沒了啊！三百多萬！我攢了半年啊！」
錢振國的臉慢慢黑了。
他剛想伸手安慰，腦子裡突然跳出一個數字。
一百八十九萬。
他還欠劉澈的賠償款。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遲鳴後腦勺上，險些又把人拍回坑裡。
「嚎什麼嚎！」
「你他娘的還有臉哭！」
擂台下。
郝一鵬走到劉澈面前。
他的目光不在人身上，死死盯著劉澈手裡的紅鸞。
那雙永遠半垂的眼皮，此刻徹底睜開了。
「這劍。」
「哪來的？」
「通關S級副本的獎勵？」
劉澈搖了搖頭。
他腦海中閃過劉輕搖掄錘鍛打的畫面。
爐火映著姐姐的側臉。
最後一錘落下，劍鋒泛起冷光。
「地攤上淘來的。」劉澈隨口答道。
郝一鵬盯著他看了兩秒。
「不可能。」
「普通物品沒法帶入副本。你剛才是從道具欄里取出來的。」
劉澈握劍的手指微微一緊，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普通物品不能帶入副本？
可這是他親眼看著姐姐打完最後一錘，親手接過的劍。
難道......
郝一鵬繼續問。
「什麼品級？」
「未鑑定。」
郝一鵬沉默片刻。
「道具分天地玄黃四級。」
「只有人為製造的道具，才會出現未鑑定的狀態。」
他深深看了一眼紅鸞。
「你可能淘到了哪個大師的心血之作，運氣好。」
大師之作。
人為製造。
不能帶入副本的普通物品。
這幾個詞在腦子裡來回碰撞。
劉澈現在恨不得立刻撥通劉輕搖的電話。
可姐姐帶著爺爺奶奶去了古崑崙山脈，手機完全沒有信號。
溫知予走過來，聲音放得很輕。
「那匹馬，是什麼品級的？」
劉澈收斂思緒，答道：
「黃級。」
溫知予點了點頭。
「坐騎類道具有價無市，黃級也值千萬以上了。玄級更是天價。」
「可惜了，要是品級再高一點就好了。」
千萬以上。
劉澈愣在原地。
一個極其慘烈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他在副本里的隱藏通關評分，並沒有達到百分之百。
如果達到滿分。
那項隱藏獎勵本該是什麼？
赤兔！
劉澈猛地捂住胸口，呼吸一滯。
赤兔馬沒了！
馬沒了！
那絕對是天級起步的絕版道具！
踏馬的虧麻了！
遲鳴不知什麼時候從坑裡爬了出來。
頂著一臉鼻涕眼淚，剛好撞見劉澈捂著胸口滿臉痛苦的表情。
「你心疼什麼？老子沒的可是三百萬！」
遲鳴悲憤大吼。
劉澈正因為錯失赤兔馬煩躁得要命。
他懶得廢話，直接從兜里摸出一張黑卡，隨手丟進遲鳴懷裡。
「卡里有五百萬，密碼六個零。」
「叫聲大哥，這就是你的了。」
遲鳴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懷裡那張卡，鼻涕還懸在半空。
「給、給我的？」
「不要算了。」
劉澈作勢要伸手拿回。
遲鳴閃電般攥住劉澈的手腕，力道大得骨頭咔吧作響。
「怎麼會呢！」
他以驚人的速度將黑卡揣進口袋，順勢單膝跪地。
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
「以後咱倆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錢振國站在擂台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剛想罵兩句這沒出息的徒弟。
口袋裡的手機猛地震動起來。
錢振國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縱身躍下擂台。
目光冷厲地掃過在場所有人。
「有任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