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
劉澈身後的關羽往前站了一步。
青袍垂落。
劉澈抬起手,攔在關羽身前。
「沒事,二爺,我來。」
關羽眉頭微皺,開口道:
「先生……」
劉澈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也想看看,一階之後到底能打到什麼程度。」
遲鳴一聽這話,饒有興趣地看著劉澈。
「行!」
「有種!」
錢振國瞪了他一眼。
「你他娘的下手輕點。」
遲鳴捂著鼻子,咧開嘴。
「師父放心,我只用一階。」
「他要是撐不住,我馬上收手。」
郝一鵬喝了口水。
「你最好真的收得住。」
遲鳴扭頭。
「大竹竿子,你少陰陽怪氣。」
郝一鵬沒有接話?
劉澈聽著兩人吵架,目光卻落在訓練區深處。
那裡有一扇電梯門。
錢振國帶頭過去,按下負一層。
電梯門合上。
幾秒後。
門開。
地下訓練場比樓上大很多。
中間是一座黑色擂台,四周牆壁貼著厚厚的緩衝板,上面有不少刀痕和拳坑。
最深的一處拳印,邊緣還裂著細紋。
兩人上台。
溫知予站在台下,手指捏著弓身。
她看了看劉澈,又看了看遲鳴。
「遲鳴。」
「你別下手太重。」
遲鳴一臉委屈。
「溫姐,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錢振國冷哼一聲。
「你是。」
遲鳴啞火。
劉澈站在擂台另一側,紅鸞憑空出現。
劍鋒一亮。
郝一鵬原本懶散的眼皮抬了起來。
他看劍,比看人認真多了。
遲鳴活動手腕,骨節咔咔作響。
「讓你先手。」
「免得說我欺負你。」
劉澈看著他。
「你確定?」
遲鳴拍了拍胸口。
「來。」
話音剛落。
劉澈腳下猛地一踏。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紅鸞壓低,劍尖貼著擂台劃出一道殘影。
遲鳴眼睛瞪圓。
他本能地抬起胳膊,這速度根本不講道理。
剛要招架,劉澈身側忽然擠出兩道模糊的靈體。
戍影。
一左一右,呈鉗擊之勢撲來。
遲鳴怒吼出聲。
皮膚下瞬間浮出一條條暗紅紋路。
血管暴凸。
肩膀和脖頸的肌肉猛然膨脹了一圈。
嗜血技能全開。
一旁一隊的吳奕正擦著汗,看到這一幕,動作定住了。
「切磋上來就開嗜血?」
唐玄靠在牆邊,扯了扯嘴角。
「嘴上喊著不欺負參軍,身體倒是挺誠實。」
遲鳴側身撞開紅鸞的劍路,根本不管撓在身上的戍影,右拳掛著風雷聲直接轟向劉澈小腹。
拳風颳得臉頰生疼。
劉澈很清楚,這一拳不能硬接。
紅鸞猛地倒插撐地。
劉澈借力旋身,脊背擦著粗暴的拳鋒堪堪閃過。
砰!
拳頭砸在擂台上。
黑色台面當場凹下去一個淺坑,碎屑飛濺。
與此同時,戍影的手臂用力划過遲鳴的小臂。
一道血口乍現。
遲鳴看都沒看一眼。
轉身又是一記重拳。
劉澈邊躲邊退,紅鸞幾次刁鑽地點向遲鳴關節,卻都被那蠻橫的力道直接震開。
力量差距實打實地擺在檯面上。
劉澈的呼吸漸漸粗重。
遲鳴仗著皮糙肉厚,故意無視戍影的騷擾,步步緊逼。
角落越來越近。
只要限制住走位,劉澈絕對挨不住第二拳。
遲鳴又一拳砸空,咧開嘴笑得張狂。
「你除了躲還會幹嘛?」
「真男人就硬碰硬!」
劉澈退無可退。
後背已經碰到了緩衝柱。
溫知予手指收緊,邁出半步。
「錢老……」
郝一鵬盯著台上。
「遲鳴贏了。」
他下了結論。戍影的攻擊模式已經被吃透,劍再利,切不中要害也白搭。
錢振國摸了摸下巴,沒吭聲。
遲鳴重重踏前一步。
紅紋爬滿整條右臂。
沙缽大的拳頭直奔劉澈面門。
「結束了!」
劉澈抬起眼。
身前的空氣一陣扭曲,戍影強行擋在正前方。
遲鳴的拳頭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戍影的胸膛。
可下一瞬。
那道即將潰散的靈體,竟死死鎖住了遲鳴的手臂。
遲鳴動作一僵。
「什麼東西?」
戍影被強行撕扯的痛感瞬間逆流,劉澈腦子裡像被扎進了一把鋼針,嗡嗡作響。
他沒有退。
紅鸞悍然橫掃。
劍鋒掠過戍影的脖頸。
接著切向遲鳴的胸口。
噗!
戍影當場崩碎,化作漫天光斑。
遲鳴胸前同時裂開一道長口,血線飆射。
他怪叫一聲,猛地向後倒躍,硬生生把右臂從殘存的束縛里抽了出來。
台下瞬間死寂。
唐玄靠牆的背徹底站直了。
吳奕看著那些消散的靈光,喉結滾了滾。
「連自己的召喚物一起砍?」
郝一鵬捏瓶子的手停住了。
是個狠人。這種反噬的痛苦,常人根本下不去手。
遲鳴低頭看著胸口翻卷的皮肉。
血順著作戰服往下淌。
他臉上的輕狂徹底消失了。
「牛逼。」
「老子承認,你不是花架子。」
他抬起右手,用力一握。
一團刺目的光芒在掌心炸開。
光芒散去,一柄長刀被他緊緊握住。
刀身寬厚,刻著細密的血槽,刀背還嵌著三顆散發著暗紅微光的原石。
這品相,一出場就帶著煞氣。
遲鳴握著刀,臉上的肥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這可是我攢了半年任務錢,花了三百多萬買的寶貝。」
「本來切磋不想拿出來的。」
「劉澈,接下來我當真了。」
劉澈臉色微白。
腦子裡的針扎感還在一抽一抽地折磨著神經。
他反手握緊紅鸞。
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遲鳴猛地拔地而起。
長刀高舉過頭,皮膚上的紅紋瘋狂湧入刀柄。
「給我趴下!」
刀鋒帶著泰山壓頂的氣勢劈落。
劉澈沒有接。
他等的就是遲鳴騰空的這一刻。
擂台上金光一閃。
黃鬃馬憑空躍出。
劉澈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剩殘影。
馬蹄重重踏在擂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紅鸞借著馬勢,從一個極其刁鑽的側角斜斬而出。
直奔遲鳴持刀的右臂。
遲鳴半空無法借力,只能咬牙橫刀硬擋。
鐺!
震耳的金屬斷裂聲迴蕩在地下室。
下一瞬。
那柄價值三百多萬的長刀,從中間平滑地斷成兩截。
上半截刀身打著旋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邊緣,彈跳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遲鳴砰地一聲落地。
手裡只剩個光禿禿的半截刀柄。
他低頭死死盯著平滑的斷口。
五官一點點扭曲在一起。
「我刀呢?」
「我他媽的三百多萬呢?」
郝一鵬手裡的礦泉水瓶被捏爆了。
水花濺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那柄依舊泛著冷光的紅鸞。
一劍斷黃階道具,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溫知予看著台上的黃鬃馬,指尖鬆開了弓弦。
能讓剛覺醒的一階參軍召喚出來的坐騎,稀有程度簡直不敢想。
關羽立在台下,左手撫須。
狹長的丹鳳眼中,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
遲鳴還在看斷刀。
他的臉從茫然、悲痛,迅速漲成了紫紅色。
胸口的血還在流,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劉澈!」
「你賠我老婆!」
劉澈騎在黃鬃馬上,紅鸞劍尖斜指地面。
「你說的,切磋點到為止。」
遲鳴的眼珠子全紅了。
「放屁!」
「那是我拿命攢的血汗錢!」
遲鳴身上的暗紅紋路瞬間變成了黑紅色。
狂暴的氣場不受控制地往上拔升。
台面被他踩出細密的龜裂聲。
溫知予猛地跨出一步。
「遲鳴!」
「說好了只用一階實力!」
錢振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溫知予回頭,語氣里滿是焦急。
「錢老!」
錢振國盯著台上,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腰間的斬馬刀上。
可餘光掃過。
那襲青袍已經悄無聲息地往前挪了半步。
錢振國鬆開刀柄。
「先別動。」
「好戲還沒完。」
台上。
遲鳴緩緩抬起頭。
二階甲士的壓迫感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擂台四周的緩衝板都在跟著共振。
劉澈胯下的黃鬃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前蹄焦躁地刨著地面。
遲鳴隨手扔掉那截廢刀柄。
雙拳捏得咔咔響。
「我只打你一拳,今天這事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