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劉澈眉心緊擰。
高止水點頭，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這種事自然越快越好。」
劉澈沉默了兩秒，表情突然認真起來。
「那我申請加班費。」
高止水的手停住了。
「以及工作疲勞補償。」
高止水愣住了。
他在鎮魂司混了十年，頭一次見出任務申請加班費的。
劉澈面不改色：
「你看，我剛從S級副本出來，一口熱飯沒吃，就要參加新任務了。之前那次廢棄廠房的事也是，連著報了吧。」
錢振國黑著臉。
「臭小子，你家又不是沒錢！」
「我全家出去旅遊了，聯繫不上，現在手裡只剩幾百萬。」
劉澈攤手。
「對了錢老，你還欠我一百八十九萬沒報銷。」
錢振國青筋暴跳，轉頭瞪向高止水。
「給他報加班費！」
高止水：「……」
......
傍晚。
劉澈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站在鎮魂司大門外等著。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風裡帶著點熱浪裹過來的塵土味。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高止水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唐玄、白洋、溫知予、遲鳴、郝一鵬，以及......
「嘿！」
夏琪蹦跳跳竄出來，雙馬尾甩了個弧度。
劉澈一愣。
「你也去？不上學了？」
夏琪雙手叉腰，小虎牙一呲。
「早請好假了，我家老頭子都同意了。」
她湊上來，壓低聲音，一臉正經。
「再說了，我得去保護你啊。你要是死了，誰給我抄作業。」
劉澈捂住臉。
「謝謝，聽起來我活著的價值很純粹。」
但誰讓這小不點是三階驍騎呢。
遲鳴大步上前，搓著手。
「老大，這次要是遇到那種倭寇亡靈，你讓二爺給我留兩個。」
劉澈點頭。
這次任務正好也能看看二爺的刀法到底如何。
眾人魚貫上了停在門口的黑色商務車。
但車子沒動。
高止水靠著車門，朝外面張望。
劉澈疑惑。
「怎麼不走？」
「等人。」
劉澈掃了一圈車內。
漢中鎮魂司二階以上的好手基本到齊了，剩下的都是守備骨幹，還能等誰？
念頭剛落。
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著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的嘩啦響。
王渡抱著一個大行李箱，跑得滿頭薄汗，鏡片都歪了。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他喘著氣，笑容帶著點不好意思。
遲鳴探出頭，樂了。
「渡哥，你一個三階斥候，跑幾步就喘成這樣？」
王渡推了推眼鏡，撓了撓頭。
「我這不是文職嘛，太久沒進副本了，胖了。」
他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然後變戲法似的從裡面摸出一兜零食，挨個遞過去。
巧克力、牛肉乾、話梅，分配得妥妥噹噹。
遞到劉澈面前時，王渡臉上的笑容挑不出半點毛病。
「給你，補充補充體力。」
「謝謝。」
劉澈接過巧克力，手指捏了一下包裝。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只是這人每個動作、每句話，甚至笑容的弧度都剛剛好。
劉澈把巧克力塞進口袋，沒吃。
車子啟動，駛向機場。
......
路上，車廂里有些晃。
劉澈靠著車窗，手機打開備忘錄，逐條寫副本攻略。
運糧道的地形、已知的陣營技能、副本里的假軍規、疤臉軍士的行為模式等等。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怪叫。
「我chovy！」
遲鳴舉著手機，眼珠子瞪得溜圓，一把懟到劉澈面前。
「老大，你又上頭條了！」
劉澈皺眉，打開論壇。
頭條置頂帖。
《論S級副本找到大腿的重要性》
發帖人：李純尚。
帖子裡寫得事無巨細。
焊武大帝如何掌控全局，如何推理出敵對陣營身份，如何在最後關頭召喚出契訂英魂、秒殺三階山賊頭領。
甚至連「我全程什麼都沒做，像個煞筆，純粹被大佬帶飛」這種話都寫了出來。
下面的回覆已經炸了。
【紅歌嘹亮：我要起身前往漢中！小錢！把人交出來！】
【長樂未央：姐年紀大了，不然一定讓這小子跪倒在我石榴裙下。焊武大帝，你喜歡姐姐類型的不】
【鐵騎踏雪：兩個S級副本全通關？此人當有大帝之姿！】
【孤月：有沒有人知道他聯繫方式的？在線等，挖牆腳預算充足。】
【大財主：我家女兒年方十八，150,180，陪嫁3件玄級道具！】
【老槐樹：誰發的帖子？】
劉澈退出論壇，鎖了屏幕。
李純尚這帖子把他的底牌扒了個精光。
現在論壇上那群人看見了都看見了，焊武大帝有一個能秒殺三階的英魂。
劉澈指節輕輕敲了兩下手機殼。
得找人查一下李純尚的底。
這個人要麼是真蠢。
要麼......
遲鳴渾然不覺，還在興奮。
「老大，你徹底火了！以後在鎮魂司你不得橫著走啊！」
夏琪也趴在前排靠背上，兩隻手扶著遲鳴的腦袋當扶手，探頭過來看。
「你真的通關了兩個S級副本？不愧是我的專屬小弟！」
劉澈看了她一眼。
「作業你想自己寫？」
夏琪瞬間乖了。
溫知予伸手輕輕拍了拍夏琪的背。
「別鬧。」
遲鳴還在刷。
「老大，好多人問你聯繫方式，特別是這個清歡，她發了十幾條！」
話沒說完。
帖子消失了。
頁面刷新，頭條換成了別的內容，那條帖子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遲鳴懵了。
「啊？」
高止水的聲音從前排飄過來，懶洋洋的。
「任務報告沒提交之前，這些都是保密內容。」
他偏過頭，花襯衫領口歪著，眼神裡帶著點涼意。
「未經審批公開S級副本細節，夠他喝一壺了。」
「那個叫李純尚的，怕是要享福嘍。」
車內安靜了一瞬。
很快，車子駛進了機場的專用通道。
停機坪上，一架灰白色的軍用運輸機等在那裡，尾翼上噴著鎮魂司的標識。
高止水跳下車，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咱們乘專機飛阿勒泰。」
他回過頭，花襯衫在晚風裡獵作響。
「在那裡，進入里世界。」
眾人依次登機。
機艙里燈光昏黃，座椅是硬邦邦的軍用款，遲鳴一坐上去就開始罵娘。
引擎轟鳴聲漸起。
飛機滑行，加速，離地。
窗外的城市燈火越來越小，最終被厚厚的雲層吞沒。
劉澈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旁邊傳來輕微的布料窸窣聲，
溫知予坐在那裡很安靜，手裡還攥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被她按滅。
劉澈沒睜眼，但嘴角微翹了一下。
「溫姐，幫我定個鬧鐘。」
「到了叫我。」
溫知予輕輕「嗯」了一聲。
飛機穿過雲層，朝著西北方向的夜幕，一頭扎了進去。
三排之隔。
王渡靠在座椅上，眼鏡片反射著艙頂的燈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唇邊掛著溫和的笑。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