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敢說出那四個字,劉澈腦子嗡了一聲。
封狼居胥!
他曾在史書里讀過這四個字。
而現在,那位大漢雙璧之一的少年戰神,在等他。
劉澈渾身血液上涌,雙手一撐,一個鯉魚打挺就要從榻上翻起來。
「臥槽!」
動作剛做一半,大腿和肋下的皮肉猛地撕開。
劉澈慘叫一聲,重重砸回榻上。
他捂著傷口疼得直打滾,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李敢站在榻邊,居高臨下看著扭成一團的劉澈,臉皮抽了抽。
他大步走回來,伸出一隻粗糙的大手。
「真是夠麻煩的。」
李敢嘟囔了一句,語氣里卻沒多少真正的厭煩。
劉澈疼得直抽氣,一把抓住李敢的手。
借著那股極大的力道,他勉強坐穩。
劉澈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個滿臉不耐煩的漢子,想起史書中關於李敢的結局。
劉澈拍了拍李敢的手背。
「老李啊。」
劉澈扯了扯嘴角。
「聽兄弟一句勸,以後脾氣別這麼倔,遇事別衝動,多過過腦子。」
李敢盯著他,眼神跟看傻子沒什麼區別。
他用力抽回手,冷哼一聲,掀開帳簾大步走出去。
劉澈看著晃動的帳簾,嘆了口氣。
這臭脾氣......
他揉了揉傷口周圍的肌肉,強忍著鑽心的疼,套上一件嶄新的皮甲。
剛掀開帳簾,刺骨的冷風夾雜著風沙撲面而來。
營帳外,一隊親兵正守著。
幾個親兵見他出來,立刻挺直腰板。
一名親兵湊上來,眼神里透著敬畏。
這位可是敢單騎追殺左賢王,還真把人頭拎回來的狠人。
劉澈沒在意他們的眼神,目光落在營帳旁的避風處。
那裡整整齊齊擺著十幾口封著泥封的陶罐。
「那是什麼?」
劉澈拉住旁邊一名親兵。
親兵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喉結動了一下。
「三刀兄弟,那可是陛下賞賜給驃騎將軍的御酒!」
親兵砸吧砸吧嘴,滿臉眼饞。
「從長安一路運到漠北,尋常人連聞味的資格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又催促道:
「快走吧,驃騎將軍在上面等你半天了。」
劉澈點點頭,突然捂住肚子,眉頭擰緊。
「哎呀,不行不行。」
「你先去,我得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親兵愣了一下,嫌棄地擺擺手。
「快去快去,別讓將軍等急了。」
親兵轉身走遠。
劉澈直起腰,繞到營帳側面,快步回到那幾口陶罐前。
其中一口陶罐的泥封已經裂開。
漢武帝賞的御酒。
從長安一路送到漠北,也不知折騰了多少天。
劉澈蹲下身,扯開殘破的封口。
一股濃烈酸臭味混著餿味,直衝鼻腔。
「嘔!」
劉澈胃裡一陣翻騰,險些把剛喝下去的馬奶吐出來。
他捂著鼻子退開兩步,眼淚都被熏了出來。
這玩意他娘的還能喝?
泥封已經裂了,長途顛簸之下,酒液早就酸敗。
別說入口,聞著都沖人。
霍去病要是喝了這東西,怕是得當場壞事。
得想個辦法......
「三刀兄弟!你還沒結束呢?」
帳外傳來親兵的喊聲。
劉澈把碎裂的泥封壓回罐口,記下這幾口陶罐的位置,趕緊起身。
「來了來了!」
劉澈跟著親兵,踩著積雪和碎石,一路往山上走。
沿途兩側,站滿了休整完畢的漢軍士卒。
他們身上的皮甲大多殘破,刀劍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但每一個人的腰杆都挺得筆直。
當劉澈從他們面前走過時,這些百戰老兵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沒有人出聲。
先登,陷陣,斬將,奪旗。
這個隨軍養卒,已經憑戰功站進了他們眼裡。
甚至有幾個老兵在劉澈經過時,微微低頭,行了半個軍禮。
劉澈腳步頓了頓,坦然地朝那些老兵點了點頭,繼續往上走。
風越來越大,刮在臉上生疼。
狼居胥山頂,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紅色。
大漢的赤色旌旗插滿山巔,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數萬漢軍士卒分列兩排,從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頂。
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甲葉摩擦的冷硬聲響。
幾場血戰積攢下的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最前方,匯聚在那個男人身上。
霍去病站在風口。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玄色重甲,身形挺拔。
身後那件大紅披風被風扯得筆直,在山巔翻卷。
他沒有戴頭盔,黑髮用髮帶束起,在風中狂舞。
少年將軍立於萬軍之前,目光越過蒼茫荒原,帶著橫掃漠北的鋒芒。
在他身旁,站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
馬匹神駿異常,四蹄修長,沒有一根雜毛,正不安分地刨著地上的碎石。
劉澈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將軍。」
劉澈抱拳道。
霍去病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身體怎麼樣?」
劉澈挺起胸膛,強壓下肋間的抽痛。
「沒問題了將軍!隨時能戰!」
霍去病看著他微微發白的臉色,沒有拆穿,只是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伸手拍了拍旁邊那匹白馬的脖頸。
「這是左賢王的坐騎。」
霍去病看著劉澈。
「從今天起,它是你的了。」
劉澈愣住了。
他看著那匹神駿的白馬,目光一熱。
「多謝將軍!」
劉澈抱拳,大步上前,一把接過韁繩。
【獲得道具:汗血馬(玄)】
湛藍色的字跡在視網膜上跳出。
劉澈掃了一眼,心裡樂開了花。
又一件玄級道具!
他伸手拍了拍白馬的腦袋。
「當時在泥坑裡,就屬你跪得最快。」
劉澈壓低聲音吐槽。
白馬極通人性,不滿地打了個響鼻,猛地甩動馬頭,差點把劉澈帶個踉蹌。
霍去病大步走過來。
他沒給劉澈繼續和馬較勁的機會,一把握住了劉澈的手腕。
手勁極大,掌心的硬繭硌得劉澈生疼。
霍去病拉著他,大步朝山巔那座臨時壘起的土壇走去。
狂風捲起霍去病的大紅披風,擦過劉澈的臉頰。
「走吧,三刀。」
霍去病直視前方的蒼茫天地,聲音在風中迴蕩。
「莫要錯過了吉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