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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封狼居胥!

2026-10-17 05:51:04 作者: 紅燒屑茄子

  清晨。

  日頭剛過山頭。

  晨光穿透漠北的陰雲,斜打在狼居胥山巔。

  朔風極硬,刮破臉皮直透骨縫。

  前方是一座連夜壘成的一丈來高的圓壇。

  邊緣的黃土還濕潤著,沾著新鮮的泥土與碎石。

  劉澈腰間掛著紅鸞劍,站在李敢身側。

  右邊,路博德、趙破奴等一眾校尉按劍而立,鐵甲在冷光下泛著森冷的寒意。

  左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屯頭王、韓王,以及八十多名匈奴的相國、當戶、都尉,被扒了外袍,只著單衣。

  這群人凍得面色青紫,齊刷刷跪在泥地里。

  更外圍,數萬大漢士卒列陣。

  沒有人說話。

  無數戈矛迎著晨光,鋒刃交錯,結成森冷的鋼鐵叢林,整齊劃一地斜指北方。

  那是匈奴王庭的方向。

  那是漠北的最深處。

  殺氣凝結在山巔,連風都避開了這方陣列。

  

  咚!

  咚!

  咚!

  三聲悶鼓。

  鼓聲沉鬱,沒有多餘的尾音,直擊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

  霍去病踩著碎石階梯,一步步登上祭壇。

  他卸了那身沉重的玄甲,只穿了一件玄色勁裝,外罩素色襜褕,腰間的環首刀沒有解。

  風扯著他的衣擺。

  那張向來狂傲不羈的臉上,此刻只剩莊嚴。

  前方的祭壇正中,擺著一個木匣。

  匣子敞開,裡面裝著左賢王那顆用石灰醃過的腦袋。

  旁邊是繳獲的匈奴左大將青色大纛,以及幾面破爛的戰鼓。

  再往外,是剛剛宰殺、鮮血還在往下滴的牛羊牲畜。

  「燔燎迎神——」

  軍正丞站在壇側,扯開嗓子。

  蒼老的聲音拖得很長,穿透山風,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兩名親衛抬著一捆捆浸過松脂的柴薪,堆在壇前空地上。

  火摺子一點。

  轟!

  乾燥的柴薪瞬間被引燃,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寒氣。

  霍去病在神位前肅立。

  深揖。

  再拜。

  東側的漢軍將校齊刷刷躬下身去,甲片摩擦,發出一陣沉悶的嘩啦聲。

  西側,幾名匈奴降人梗著脖子,死活不肯低頭。

  站在他們身後的漢軍老兵根本不廢話。

  刀鞘猛地砸在膝彎上,大腳狠狠踹中後背,直接捏著那幾個匈奴貴族的脖頸,強行往下一按。

  砰!

  額頭重重砸在混著冰碴的草皮上,砸出血印。

  三獻禮行得極靜。

  只有風聲和火堆的噼啪聲。

  初獻。

  親衛啟開一壇未破封的御酒,斟入青銅酒樽。

  霍去病取過青銅酒樽。

  那雙帶著繭的手穩得出奇。

  手腕微沉,清酒順著樽口緩緩灑在青石板前。

  酒液滲進石縫裡,散出淡淡的冽香。

  他平視前方,沒有低頭。

  火光映在他的眼底,也映著那些埋在漠北風沙里的漢家兒郎。

  亞獻。

  第二樽酒傾向壇下大地。

  酒珠砸在枯黃草葉上,碎成細小水霧,轉眼被風捲走。

  終獻。

  霍去病手腕一翻,半樽酒直接潑進柴堆。

  烈焰轟然躥起。

  火星四濺。

  濃烈的酒香混著松脂的清苦氣,漫過了整座山巔。


  軍正丞躬著身子,雙手捧著一塊刻滿朱字的祝版,恭敬呈上。

  霍去病接過祝版。

  他沒有立刻誦讀,而是轉過身。

  目光先掃過壇下那一張張沾著血污、布滿風霜的漢軍將士的臉,最後,緩緩越過人群,看向無邊無際的北方。

  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住了風聲。

  「維元狩四年夏四月戊午,皇帝遣驃騎將軍臣去病,敢昭告於昊天上帝:」

  「匈奴背盟虐邊,屢犯天疆,戮我黎庶,毀我城郭。」

  「陛下不忍邊民之苦,命臣將五萬銳騎,輕騎絕漠,北討不臣。」

  字字落下,山巔愈發安靜。

  劉澈站在台下,聽著那渾厚的聲音,渾身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兩千年後的史書里,關於這一戰,不過幾行文字。

  可此刻,渾身血污的將士站在狼居胥山上,戈矛指向漠北。

  他看著那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正把大漢赤旗,生生插進這片漠北的凍土裡。

  「臣賴陛下威靈,將士效死,涉千里戈壁,越萬里黃沙,斬比車耆,破屯頭、韓王之眾,俘敵將、相國、當戶八十三,斬首七萬有餘。」

  「追亡逐北,直抵狼居胥。」

  霍去病頓了一下。

  聲音陡然拔高,劈開漠北的陰雲。

  「後,賊王授首,漠北塵清!」

  「今於匈奴聖山,堆土築壇,行封祀之禮,告捷於天。」

  「日月所照,盡為漢疆;霜露所墜,咸為漢臣。」

  「敢祈昊天上帝,佑我大漢:兵鋒所向,無堅不摧;邊烽永息,萬民安康。」

  「尚饗!」

  最後一字落定。

  霍去病轉身,將手中的祝版,連同旁邊的束帛、玉璧一齊投入熊熊燃燒的柴堆。

  帛布遇火捲起。

  朱字在烈焰里迅速發黑、捲曲,最後化作細碎的紙灰。

  熱氣流打著旋兒,捲起那些紙灰,扶搖直上,鑽進那道通天的煙柱里,直往青冥深處去了。

  軍正丞猛地直起身,扯著嗓子高唱:

  「禮成!」

  沉寂的山巔瞬間炸開。

  數萬漢軍將校同時舉起手中的兵刃。

  「萬勝!」

  「大漢萬勝!」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山頂的碎石都在跟著發顫。

  劉澈拔出腰間的紅鸞劍,高舉過頭頂,跟著周圍的同袍一起,扯著嗓子嘶吼。

  喊到最後,肋下傷口都被牽得發緊。

  另一邊,跪在泥地里的匈奴降人抖得更厲害了。

  韓王死死盯著那座祭壇,雙眼布滿血絲,眼眶快要瞪裂。

  那是他們匈奴人祭天的地方!

  那是他們世世代代敬畏的聖山!

  現在,漢人的將軍踩在他們的聖山上,用他們左賢王的人頭,用他們左大將的旗鼓,祭祀漢人的天!

  一個滿臉鬍鬚的匈奴當戶猛地掙紮起來,張開嘴想要咒罵。

  旁邊看守的漢軍校尉反手就是一記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嘴上。

  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當戶滿嘴是血,被死死按在泥里,喉嚨里擠出絕望的嗚咽。

  幾名匈奴都尉癱軟在泥地里,嚎啕大哭,連掙扎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們的神沒有降下雷罰。

  他們的神也沒有庇佑他們。

  霍去病沒有看那些崩潰的匈奴人。

  他大步走下祭壇階梯,徑直來到劉澈和李敢面前。

  風吹起他的素色襜褕。

  霍去病盯著兩人,手按在環首刀的刀柄上。

  「李敢,三刀。」

  「率一千精騎,隨我前往姑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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