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順著錢振國粗糙的手指,視線在青灰色的石板屏幕上快速滑動。
武備庫里的特殊道具琳琅滿目。
但多半是誘餌類、坐騎類,或者短時間內提升力量、速度的增幅類道具。
劉澈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錢老。」
劉澈停下動作,抬頭看向錢振國,說道:
「有沒有替死類的道具?」
錢振國沒好氣地瞪著他。
「做夢呢?」
「替死類道具那是最高級別的保命底牌,只有高階副本才有極低概率產出。」
「而且全他娘的是一次性消耗品!」
「武備庫里要是有這玩意,早被總部那幫老怪物搶得連渣都不剩了,還能輪得到你小子在這挑肥揀瘦?」
劉澈揉了揉腦袋,心裡有些遺憾。
命只有一條,誰也不嫌保命的底牌多。
錢振國吐出一口煙圈,指著屏幕上的列表。
「聽我的,選個誘餌類的。」
「關鍵時刻能替你擋一次致命傷,爭取幾秒鐘的時間,足夠你跑路或者反殺了。」
劉澈搖了搖頭。
「不用。」
他手裡已經有【鏡中人】這件道具,再加上參軍職業自帶的「戍影」技能,造分身當誘餌的手段他根本不缺。
再選誘餌道具,純屬浪費寶貴的玄級配額。
霍去病一直抱臂站在劉澈身後,冷眼看著屏幕上一頁頁翻過的道具。
突然,他伸出手,按住石板邊緣。
「等等。」
劉澈指尖一頓。
霍去病俯下身,紅色的披風擦過劉澈的肩膀。
他指著屏幕角落裡一張不起眼的縮略圖。
「看看這個。」
劉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圖片上,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
旁邊浮現出兩行簡短的信息。
【伺烏令(玄)】
【效果:召喚一隻靈能烏鴉。使用者可與烏鴉共享視野,持續時間一小時,冷卻時間三小時。】
劉澈手指點在縮略圖上。
嗡。
前方的空地上白光一閃。
撲稜稜——
一隻體型比尋常烏鴉大上一圈的飛禽出現在半空中。
它的羽毛並非純黑,在武備庫的燈光照射下,折射出五彩斑斕光澤。
霍去病抬起右臂。
烏鴉在空中盤旋了半圈,精準地落在他的臂鎧上。
它歪著腦袋,兩隻烏黑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盯著霍去病看。
「呱。」
烏鴉發出一聲沙啞的叫聲。
霍去病笑了笑,伸出食指,在烏鴉的腦袋上撥弄了兩下。
小烏鴉非但不躲,反而十分親昵地拿腦袋去蹭霍去病的手指,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霍去病抬起頭,視線對上劉澈。
「行軍打仗,耳目十分重要。」
關羽站在一旁,單手捋著二尺長須,微微頷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侯爺眼光毒辣。」
劉澈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位名將,點了點頭。
霍去病說得沒錯。
有了這隻烏鴉,行軍路線、敵軍埋伏、戰場調度,都能比敵人早看一步。
道理他都懂。
但是……
劉澈看著霍去病一下下逗弄烏鴉,再看看小玩意兒那副享受的模樣。
他嚴重懷疑,這位冠軍侯,根本就是想養個寵物解悶。
什麼耳目,全是他娘的藉口。
「錢老。」
劉澈轉頭看向控制台,揮了揮手,說道:
「就這件吧。」
錢振國掐滅手裡的菸頭,點點頭。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錄入提取權限碼。
「三件玄級道具的額度用完了。」
「既然挑完了,咱們就撤。」
錢振國伸手握住控制台上的黑色石頭。
武備庫里無邊無際的青銅貨架瞬間扭曲,空間拉扯感襲來。
下一秒,劉澈和錢振國重新站在地下一層那間灰白色的空蕩房間裡。
……
電梯門在一樓大廳打開。
大廳里的靈堂布置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白綾、花圈全撤了,地也拖過,只是空氣里還殘留著一點香燭燃燒後的微弱氣味。
溫知予不在,估計是剛回來太累,回宿舍休息去了。
大廳的沙發區,只剩下遲鳴和沈清歡。
遲鳴正蹲在茶几旁邊無聊地摳著桌子縫,一聽到電梯動靜,猛地轉過頭。
看到劉澈出來,他一個箭步竄了上來,眼睛直放光。
「老大!」
「挑了什麼好寶貝?快掏出來讓我開開眼!」
劉澈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一杯溫水。
「沒挑什麼特別的。」
「給自己和侯爺一人選了一件兵器。」
「最後給侯爺選了個寵物。」
遲鳴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
他張著嘴,下巴卡在半空,腦子嗡嗡作響。
「寵……寵物?」
遲鳴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跟在劉澈身後的霍去病。
玄級道具的配額,居然拿去換寵物?
有錢人的世界都這麼癲嗎?
劉澈喝了口水,沒有繼續往下解釋的打算。
「哦?」
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
沈清歡單手搭著木質扶手,踩著細高跟慢悠悠地下樓。
真絲襯衫的領口敞著,隨著她的走動,鎖骨處的肌膚若隱若現。
她走到沙發旁,雙手撐在茶几邊緣,褐色的大波浪長發順著肩膀滑落,掃過桌面。
那雙勾人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著劉澈,帶著幾分探究地開口:
「你選了什麼兵器?」
劉澈靠在沙發背上,迎上她的視線。
「你猜。」
沈清歡紅唇微挑。
「猜對了,有獎勵嗎?」
「無獎競猜。」
「沒勁。」
沈清歡直起身,目光在劉澈身上停了停,說道:
「你已經有一把長劍了,再加上你擁有坐騎類道具。」
「所以,你選的不是戟,就是長槍。」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
「但戟太吃招式,所以......是長槍!」
咳咳咳!
劉澈剛咽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嗆進了氣管。
他猛地放下水杯,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
沈清歡看著劉澈狼狽的樣子,嘴角揚起。
「看來,我猜對了。」
遲鳴在旁邊急得直跳腳。
「老大,老大!」
「別光顧著咳嗽了,趕緊拿出來讓我看看啊!」
劉澈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大廳空處,右手虛握。
暗黑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砰!
沉重古樸的長槍轟然落地。
槍尾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直接砸出一個淺坑。
七尺二寸的槍身通體暗黑,鎏金暗紋順著槍桿蜿蜒鋪開,握持處的紋路粗糲而猙獰。
雪亮槍鋒微微分叉,兩側倒刺棘翼泛著寒光。
整把槍沒有半點花哨,只有撲面而來的兇悍殺氣。
遲鳴的眼睛瞬間直了。
他死死盯著長槍,喉結瘋狂滾動,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臥槽……」
「這也太帥了吧!」
遲鳴猛地轉頭,看向正往沙發上坐的錢振國,滿臉悲憤,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師傅!」
「我當初覺醒的時候,為什麼不是個槍卒啊!」
「當甲士天天頂在前面挨揍就算了,連武器都沒人家的帥!這日子沒法過了!」
錢振國剛把煙叼在嘴裡,還沒點火。
聞言,他夾著打火機的手指一緊。
「嗯?」
遲鳴渾身一哆嗦,滿腔的悲憤當場煙消雲散。
他縮著脖子,像只鵪鶉一樣退到牆角,緊緊閉上嘴,再也不敢放半個屁。
沈清歡的目光沒有在長槍上過多停留。
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聲響。
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半米。
她微微仰起頭,視線越過那冰冷的槍鋒,直刺劉澈的雙眼。
「一個月後。」
沈清歡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挑釁,又藏著幾分試探。
「在出發去比武前,要不要來比一場?」
大廳里安靜下來。
錢振國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遲鳴蹲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霍去病雙手抱胸,眼底浮現看好戲的玩味。
劉澈垂下眼帘,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求之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