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聲在廢棄公園上空炸開。
霸山腳下水泥地轟然塌陷。
魁梧的身軀碾碎石塊,帶起一陣腥風,悍然撞向石碑後的三人。
他根本不管側翼的劉澈,身位死死鎖住後方的三人身上。
「賊將敢爾!」
關羽鳳目圓睜,烏孫馬前蹄猛踏地面。
青龍偃月刀拖出刺目的半月寒芒,刀鋒直切霸山腰腹。
霸山避無可避,只能強行扭轉腰跨,揮動漆黑長刀硬撼。
鐺!鐺!鐺!
火星四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連成一片。
短短兩秒,兩人硬拼三刀。
霸山虎口徹底崩裂,鮮血順著刀柄狂飆。
他引以為傲的四階武卒體魄,在關羽狂暴的下壓之力前,雙臂骨骼咔咔作響,手臂被壓得不斷彎曲。
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霸山猛地咬碎舌尖,腥甜在口中炸開,氣血逆沖而上。
【衝撞】!
甲士系三階核心技能爆發。
霸山周身蒸騰起濃鬱血光,徹底放棄防禦,硬頂著關羽的刀鋒,速度驟然飆升。
噗嗤!
青龍偃月刀毫無阻礙地切入霸山左肩。
骨骼碎裂聲極其刺耳。
一條粗壯的手臂連根拋飛,砸在不遠處的雜草叢裡,斷口處血如泉涌。
霸山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借著斷臂換來的前沖之勢,單臂倒提長刀,直撲石碑後的溫知予與沈清歡。
「溫姐快躲!」
遲鳴瞥見這一幕,眼眶瞬間充血。
他倒轉嗜血刀就想抽身回援。
砰!
一面厚重的塔盾狠狠砸在他胸口,硬生生將他逼退兩步。
一名三階甲士死死咬住遲鳴的位置。
這名甲士渾身上下已經被遲鳴砍出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卻毫無痛覺般死戰不退。
遲鳴氣得破口大罵。
他第一次深切體會到,別人打甲士這個職業時,到底是什麼操蛋心情。
霸山已經殺到眼前。
斷臂處的鮮血在夜風裡扯出大片悽厲的血霧。
溫知予面容緊繃,手指在弓弦上翻飛。
弓弦震顫。
三支精鋼羽箭呈品字形射出,直取霸山面門。
霸山單臂揮刀,刀鋒狂舞。
噹噹當。
三支羽箭被盡數磕飛,擦出幾溜火星。
距離太近了。
霸山滿是橫肉的臉在溫知予瞳孔中急速放大,黃牙上還沾著血沫。
「你真是自尋死路!」
漆黑長刀高舉,帶著濃烈的死氣,當頭劈下。
退無可退。
一截泛著冷光的槍尖從斜刺里悍然鑽出,精準點在長刀下落的軌跡上。
沈清歡死死咬緊牙關,雙手緊握住六合大槍,腰腹驟然發力。
【中平槍】!
鐺!
刀槍相撞。
狂暴的力量順著槍桿倒灌而入,沈清歡臉色慘白,鮮血奪口而出。
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虎口撕裂,整條手臂頓時失去知覺。
霸山扯開嘴角,借著刀勢下壓,右腿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沈清歡的小腹上。
砰!
沈清歡整個人倒飛而出。
她重重砸在後方的花崗岩石碑上,滾落在地。
又是一口鮮血嘔出,褐色大波浪沾滿灰塵,緊身作戰服被血水浸透。
「清歡!」
劉澈厲聲暴喝。
他反手將玄螭長槍掛在馬鞍上,一把從道具欄扯出雕弓。
弓弦拉滿。
崩!
箭矢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嘶鳴。
同一時間,溫知予穩住身形,三支羽箭再次離弦。
身後的破風聲悽厲至極。
關羽策馬狂追,青龍偃月刀自下而上,直取霸山後頸。
霸山斷了一臂,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他只能狼狽地扭轉半個身子,單手將漆黑長刀橫在腦後格擋。
咔嚓!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那把品質不低的漆黑長刀,硬生生被偃月刀劈出一道巨大的豁口,幾近折斷。
刀鋒去勢不減,貼著霸山的頭皮削過。
一大塊頭皮連帶著頭髮飛起,鮮血瞬間糊滿了霸山的整張臉。
噗!噗!噗!
劉澈與溫知予的箭矢緊隨其後,狠狠扎進霸山的胸膛與大腿。
霸山喉嚨里滾出悽厲的吼叫。
四階武卒強悍的肌肉死死夾住箭簇,硬生生扛住了這致命的絞殺。
但他已經到了極限。
渾身浴血,身軀搖搖欲墜。
劉澈收弓,重新抄起玄螭長槍。
黃鬃馬四蹄翻飛。
「死!」
五十斤重的玄螭長槍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黑線。
噗嗤!
槍鋒精準無誤地貫穿霸山的心臟,從後背透體而出。
霸山死死抓住槍桿,嘴角卻扯開一個扭曲的弧度。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手裡那把快要折斷的漆黑長刀,朝著重傷倒地的沈清歡狠狠擲了出去。
長刀化作一道黑芒,速度極快。
「找死!」
關羽怒目圓睜。
青龍偃月刀順勢橫斬。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屍體脖頸處噴出一米高的血柱,轟然倒地。
但那把飛出的長刀已經攔不住了。
沈清歡靠在石碑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看著刀鋒壓近。
轟!
側方猛地撞來一道人影。
遲鳴左肩硬扛了敵對甲士一記重劈,皮肉翻卷,白骨森然。
他不管不顧,踩著血水直接發動【衝鋒】。
沉重的身軀悍然撞入長刀飛行的軌跡。
鐺!
嗜血刀險之又險地磕在刀刃上。
漆黑長刀偏離方向,擦著沈清歡的臉頰飛過,深深沒入後方的泥土裡。
遲鳴腳下一個踉蹌,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失去霸山這個四階戰力後,原本就被霍去病與夏琪衝散的殘存殺手,徹底亂了陣腳。
關羽提刀加入戰場。
不到半分鐘,廢棄公園徹底安靜下來。
滿地殘肢斷臂,濃烈的血腥味在夜風中瀰漫。
劉澈翻身下馬,快步衝到石碑旁。
溫知予已經蹲在沈清歡身邊,眼眶泛紅。
「沒事吧?」
劉澈看著沈清歡慘白的臉。
沈清歡勉強扯動嘴角。
「死不了。」
「斷了兩根肋骨而已,養幾天就好了。」
她聲音微弱,額頭上全是冷汗。
溫知予握住沈清歡沾滿泥土的手,聲音發顫。
「清歡,謝謝你……幫我擋了一刀。」
沈清歡偏過頭,狐狸眼半睜半閉,氣息虛弱卻透著幾分無奈。
「咱倆現在可是隊友,我抗一下死不了。」
「咳……不過這瘋子的力氣,真夠大的。」
溫知予咬著下唇,開口道:
「我去找藥,順便通知錢老。」
她站起身,朝商務車跑去。
四周的景物開始扭曲。
霸山死後,那面紫色小旗成了無主之物,失去了能量供給,結界正在緩緩消散。
外面的路燈光線重新照射進廢棄公園。
劉澈手腕低垂,繃緊的神經剛要放鬆。
站在不遠處的關羽,臥蠶眉猛地倒豎。
他豁然轉身,死死盯住頭頂的夜空,厲聲暴喝。
「先生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