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深處,尖銳的爆鳴聲撕裂空氣。
三道流光自遠處樹冠激射而來,在半空拖出三道撕裂夜色的白痕。
關羽丹鳳眼猛地睜開,青龍偃月刀自下而上挑起。
刀鋒捲起狂風,精準劈中左側那道流光。
當!
火星崩碎,精鋼箭矢被一刀生生劈成兩截。
斷箭斜飛出去,深深扎進水泥地。
右側,溫知予反應極快,手指死死勾住弓弦,甚至省去了瞄準的動作,直接鬆手。
崩!
三支羽箭連珠般射出,在半空劃出筆直的線,撞向右側那道流光。
砰砰砰!
三支羽箭被恐怖的動能瞬間絞碎,但那道烏黑流光也偏離軌跡,狠狠釘在劉澈腳邊的石板上。
石板炸裂。
前兩支箭一左一右被截下,第三支箭卻藏在交錯的破風與碎屑後。
等劉澈視線捕捉到那點寒芒時,箭簇已經到了眼前。
直指眉心。
砰!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廢棄公園炸響。
劉澈顱骨劇震,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兜鍪倒灌而入。
玄級明光鎧的兜鍪表面盪開一圈暗金光暈,堅硬的護額處被砸出一個凹坑。
劉澈頸椎發出「咔吧」脆響,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力道帶得向後仰倒。
雙腳離地,倒飛出兩三米遠,重重砸在地上。
眼前一黑,耳膜里全是尖銳的嗡鳴。
「找死!」
霍去病勃然大怒,大紅披風在夜風中劇烈翻滾。
他猛地回頭,視線鎖定百米外的一處參天大樹。
右臂肌肉虬結,五十斤重的馬槊昭夜被他掄圓了擲出。
昭夜橫穿百米夜空,槊鋒狠狠釘進樹幹。
轟!
粗壯的樹幹被一擊貫穿,大樹應聲倒地。
煙塵四起。
碎石與枝葉砸落的土坑外,兩道人影緩緩顯露。
右邊站著一個極其魁梧的男人。
體格健碩,臂膀寬厚,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
男人手裡擎著一張誇張的黑鐵大弓,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在這名英魂身後的陰影里,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寬大的黑色帽衫,兜帽扣在頭上,臉上戴著黑色口罩。
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
隔著百米左右,那雙眼睛平靜地注視著石碑的方向。
石碑後,溫知予臉色煞白。
她連長弓都顧不上收,跌跌撞撞撲到劉澈身邊。
「劉澈!」
她手忙腳亂地去摘劉澈頭上的兜鍪,手指抖得厲害。
劉澈靠在石碑上,緩緩甩了甩腦袋。
眼前的重影慢慢重合,耳鳴聲也逐漸褪去。
「嘶……」
他按住溫知予的手。
「輕點溫姐,脖子差點斷了。」
劉澈摸了摸兜鍪護額上的凹坑,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這要是沒戴玄級兜鍪,剛才那一下,腦袋絕對已經炸開了。
廢墟那邊。
帽衫男見劉澈重新站起,停了半拍。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魁梧英魂的肩膀。
「舜臣,走吧。」
帽衫男開口,語調冷靜。
「玄級防禦道具,今天他命不該絕。」
魁梧英魂默默點頭,收起大弓,身形開始變淡。
「趙承運!」
夏琪站在不遠處,面甲已經收起。
小丫頭死死盯著那個帽衫男,兩顆小虎牙咬得咯咯作響。
「你這個畜生,居然加入了帝閣!」
趙承運沒有應聲。
在遠處兩位英魂的殺機鎖定下,他掏出一枚玉符,直接捏碎。
身形瞬間消失。
走得極其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劉澈在溫知予的攙扶下站穩。
遲鳴舉著盾牌,和夏琪一起,一左一右將劉澈和重傷的沈清歡護在中間。
溫知予摸出手機,快速撥通了錢振國的號碼,低聲匯報了幾句。
遲鳴盯著趙承運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剛才那是誰啊?」
「這他媽的,怎麼還有人架大狙的?」
劉澈揉著酸痛的脖子,轉頭看向夏琪。
夏琪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厭惡。
「蘇州趙家的小兒子,趙承運。」
「他也是個參軍,三階。」
「剛才那個拿弓的,就是他契訂的英魂,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夏琪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
「前段時間,這畜生親手殺了他親哥哥一家四口,連他兩歲的小侄子都沒放過。」
「然後人就徹底消失了。」
「沒想到他居然跑去加入了帝閣。」
夏琪皺起鼻子。
「怪不得我從小看他就不像個好人,噁心!」
「yue!」
劉澈聽完,按著脖頸,目光停在趙承運消失的位置。
三階參軍,契訂強力英魂,身上還備著脫身道具。
「他娘的,下次遇到,先找機會留下他!」
關羽提著青龍偃月刀,大步走到劉澈身前。
刀纂重重杵在地上。
「先生……」
關羽臥蠶眉緊鎖,剛要開口。
劉澈直接抬手打斷。
他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頭盔上的凹坑。
「今天還得多謝你和溫姐。」
「要不是你們倆各自擋下一支箭,三箭齊發,我這腦袋就算是鐵打的,也得交代在這兒了。」
關羽閉上眼睛,單手捋了捋長須。
握著刀柄的手,青筋高高凸起。
遠處。
霍去病騎著汗血寶馬跑了回來。
他手裡提著剛才擲出去的馬槊昭夜,馬槊上還沾著半截樹皮。
「三刀。」
霍去病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澈,沉聲開口。
「你的武藝,還是太差了。」
「難道還要找個人貼身保護你不成?」
劉澈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廢棄公園裡重新歸於安靜。
血腥味濃郁得讓人作嘔。
溫知予拿著急救包,正在幫沈清歡處理傷口。
沈清歡靠在石碑上,臉色慘白,緊身作戰服上全是泥土和血污。
斷了兩根肋骨,加上內臟震盪,她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
遲鳴坐在地上,咬著牙,往自己肩膀深可見骨的傷口上纏繃帶。
十五個三階殺手,加上一個四階武卒。
雖然全殲了對方,但漢中三隊這邊,也是慘勝。
除了夏琪有重甲保護毫髮無傷,其他人都掛了彩。
尤其是沈清歡,傷勢最重。
半個小時後。
幾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呼嘯著衝進廢棄公園。
車門推開。
錢振國帶著鎮魂司一隊的全副武裝人員,快步跑了過來。
老頭子嘴裡叼著煙,視線在滿地的殘肢斷臂上掃過。
最後落在靠著石碑、顯得頗為狼狽的五個人身上。
劉澈頭盔凹了一塊。
遲鳴半邊身子纏滿繃帶。
沈清歡連站都站不穩,靠在溫知予懷裡。
錢振國掐滅手裡的菸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著這支殘破不堪的小隊,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要不……」
錢振國聲音乾澀。
「放棄比武吧。」
劉澈抬手按了按兜鍪護額上的凹坑,抬頭看向錢振國。
「不必。」
「比武照常參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