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往前邁了一步。
沉重的軍靴踩在機場光潔的瓷磚上,砸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將蒲扇大的手掌按在胸前,微微彎腰。
刺啦。
西裝後背的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纖維斷裂聲。
「鄙人諸葛晏辭,本次全國比武的迎賓。」
劉澈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掃過眼前這個男人。
這身高絕對超過了兩米,留著利落的平頭,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那鏡框在橫肉叢生的臉上硬生生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胸前的襯衫扣子緊繃到了極限,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隨時可能化作暗器崩飛出來。
遲鳴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動,下意識就想把道具欄里的盾牌給掏出來。
這體格,這壓迫感。
你管這叫迎賓?
這副尊容去夜總會看場子,別人都得嫌他長得太反人類。
夏琪躲在劉澈身後,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小聲嘀咕。
「這人是吃飼料長大的嗎?」
諸葛晏辭直起身,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掃過五人,根本沒理會夏琪的吐槽。
「接下來,兩位男士請跟我走。」
「剩下的三位女士在原地稍等,會有專車來接送。」
「為什麼要分開?」
諸葛晏辭低下頭,視線直勾勾地落在劉澈身上。
「這位先生,難不成你想和三位女士住一間屋?」
沈清歡靠在行李車上,眼尾微微上挑,視線越過劉澈的肩膀。
她本就帶著傷,臉色略顯蒼白,此刻偏偏透出一股子慵懶的媚態。
「我倒是不介意哦。」
她聲音帶著點沙啞,眼神直直地盯著劉澈的後背。
溫知予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嚴嚴實實擋在劉澈身側,眉眼間多了點警告。
「清歡,別胡說。」
劉澈沒理會身後的暗流涌動,他盯著諸葛晏辭那張不帶任何表情的國字臉。
「證件。」
諸葛晏辭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探進西裝內兜。
粗壯的手臂在胸前擠壓,兩塊誇張的胸肌猛地一縮。
「啪嗒」一聲。
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直接崩飛,精準地砸在遲鳴的胸口上,彈起半米高。
遲鳴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扣子,陷入了沉默。
諸葛晏辭面不改色,掏出一本證件遞了過去。
「還挺謹慎。」
劉澈接過證件翻開。
鎮魂司,三階甲士,諸葛晏辭。
劉澈指尖摸過鋼印,仔細查驗了證件上的防偽標識,確認無誤。
「出門在外,總得防著點。」
劉澈合上證件遞了回去。
諸葛晏辭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倒是,漢中代表隊半路斬殺一名四階武卒,外加十五個三階刺客。」
「現在看來,這戰績確實沒摻水分。」
他把證件塞回兜里,偏頭示意:
「可以走了嗎?」
劉澈點點頭,回頭看向溫知予。
「溫姐,你們先留在大廳。」
「等接待的人到了,一定要先核對證件。」
溫知予乖巧點頭。
十分鐘後,京都機場外的露天停車場。
劉澈和遲鳴跟在諸葛晏辭身後。
諸葛晏辭走在前面,簡直就是一堵移動的城牆,把迎面吹來的風擋得嚴嚴實實。
他停下腳步,仰起頭用力伸了個懶腰。
噼里啪啦。
西裝後背徹底裂開,露出一大片緊繃的白襯衫,他卻毫不在意地抖了抖肩膀。
「兩位兄弟。」
諸葛晏辭轉過頭,笑道:
「咱們是先去洗腳,還是先去唱K?」
劉澈腳步頓住,遲鳴更是瞪大了眼睛。
「現在京都的接待標準,都這麼商務化了嗎?」
諸葛晏辭臉一板:
「什麼接待?咱們這是去修煉。」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極其嚴肅。
「正所謂,手法也是法,足道也是道。」
「那技師指尖的力道,按在穴位上的酸爽,不正是對肉身體魄的一種捶打嗎?」
「不入紅塵,怎麼看破紅塵?」
遲鳴呆立當場,腦子裡轟的一聲。
遲鳴愣在原地。
在漢中被錢振國那個老頭子天天操練,他哪聽過這麼有哲理的教誨。
遲鳴一步上前,雙手死死握住諸葛晏辭那只比熊掌還大的手。
「好兄弟!聽君一席話,如讀十年書!」
諸葛晏辭反手拍在遲鳴肩膀上。
砰!
這一巴掌力沉勢猛,差點把遲鳴剛接好的骨頭拍散架。
「我就知道,看你這面相,咱倆就是同道中人。」
諸葛晏辭大手一揮。
「走,今天你請客!」
遲鳴大笑。
「沒問題!包在我……」
笑聲戛然而止。
遲鳴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啊?」
諸葛晏辭拍著他的肩膀。
「沒事,兄弟。」
「京都的場子我熟,咱們也就隨便消費個幾萬塊錢。」
「你這漢中精銳,總不至於拿不出來吧?」
幾萬塊?
遲鳴嘴角瘋狂抽搐。
他兜里比臉都乾淨,連個黃級道具都買不起的人,還拿幾萬塊去洗腳?
「那個……」
遲鳴往後縮了縮,小心地說道:
「要不,咱們先去吃口飯?」
諸葛晏辭臉色一沉,猛地拔高音量:
「胡鬧!」
吼聲在停車場炸開,旁邊路過的旅客紛紛側目,幾個拉著行李箱的女孩加快了腳步。
「就算腰裡沒有分文,借錢也要陪伴美人!」
諸葛晏辭從兜里摸出手機,硬塞進遲鳴手裡。
「這都什麼年代了,好兄弟,你拿起手機對著屏幕搖搖頭,錢不就來了嗎?」
遲鳴捧著手機,整個人都傻了。
網貸?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劉澈。
眼神里三分可憐,三分祈求,還有四分對洗腳的極度渴望。
劉澈站在一旁眼角狂跳,這人要是腦子沒點大病,他當場讓遲鳴吃三斤!
「你不會真想去吧?」
劉澈雙手抱胸,看著遲鳴。
遲鳴咽了口唾沫,極其誠實地點了點頭。
劉澈從兜里摸出一張黑卡,在指尖轉了一圈。
「這次全國比武,要是能拿下第一,我給你撥一百萬活動經費,隨你怎麼支配。」
哐當。
遲鳴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鳴半生飄零,未逢明主,今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諸葛晏辭站在旁邊,眼睛都瞪直了。
抬手就是一百萬?
這洗腳洗到禿嚕皮都用不完啊!
他搓了搓蒲扇大的手掌,龐大的身軀竟然扭捏了兩下,聲音嗡嗡作響。
「那個……這位老闆,你這還缺義子嗎?」
劉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不缺,倒是還差個坐騎。」
「咳咳。」
諸葛晏辭撓了撓平頭,果斷看向遲鳴轉移話題。
「好兄弟,你身上有沒有那種……」
他將兩根手指夾在一起,放在嘴邊吸了一口:
「抽一下,就很爽的東西?」
遲鳴摸了摸乾癟的口袋,轉頭看向劉澈。
劉澈盯著諸葛晏辭看了兩秒,伸手撩起上衣下擺,右手直接握住了腰間的金屬皮帶扣。
「抽一下很爽是吧?來,趴下。」
劉澈手腕一抖,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諸葛晏辭和遲鳴看著劉澈手裡那根泛著冷光的皮帶,極其默契地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嗡。
劉澈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是夏琪發來的一條簡訊。
「劉澈,快回來。」
「那個神經病是山東隊的參賽者,不是組委會安排的迎賓!」
......
(小小過渡兩章,明天進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