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話音剛落。
整個演武廣場，八十名各路天才腰杆猛地挺直。
「風！風！風！」
三聲怒吼整齊劃一，震得穹頂的冷白燈光微微發晃。
劉澈站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震得耳膜發麻。
他轉頭看了一圈。
旁邊幾個代表隊的人個個脖頸青筋暴起，喊得聲嘶力竭。
溫知予往劉澈身邊湊了湊，帶起一陣極淡的茉莉香。
「這是歷屆全國比武的慣例。」
她壓低聲音，下巴微抬。
劉澈點點頭。
台上，黑色中山裝老者緩緩抬起右手。
往下一壓。
偌大的廣場瞬間安靜。
「老朽，鄭立軍。」
老者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七階，陌刀。」
場內不少人呼吸一滯。
槍卒系的上位職業，七階陌刀。
八王一帝之下，這已經是整個華夏戰力的金字塔尖。
溫知予的嘴唇幾乎貼到了劉澈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了點隱憂。
「這就是鄭家的現任家主，鄭家唯一的一位七階強者。」
劉澈眸光微閃。
鄭家。
之前在漢中，鄭家就處處針對他，甚至在選拔賽規則上動手腳，限制參軍召喚英魂。
現在到了全國大比，主裁判居然是鄭家最強的那位。
鄭立軍轉過身。
他乾瘦的手指在講台的控制面板上敲了兩下。
嗡——
廣場正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沖天而起。
光影交織，迅速構建出一幅極其逼真的立體地圖。
「本次比武，主張公平、公正、公開。」
鄭立軍轉過身，視線掃過全場。
「賽制，十六進八，八進四，半決賽，決賽。」
「這是你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模擬實戰地圖。」
劉澈眯起眼，盯著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地圖呈長方形，南北兩端各矗立著一座堅固的要塞，三條寬闊平坦的通路將其連接。
通路兩側，廢棄建築、報廢車輛和貨櫃錯落分布。
開闊地利於騎兵衝鋒，巷戰區也給潛伏與狙擊留足了空間。
鄭立軍的聲音繼續在廣場上空迴蕩。
「每支隊伍的要塞核心，都會刷新一桿大纛。」
「獲勝條件有兩個。」
「第一，奪取敵方大纛，並將其插在己方要塞的陣眼上。」
「第二，全殲敵方小隊，使其全部失去戰鬥力。」
老者停頓了一秒，視線在漢中代表隊所在的方向停了停。
「特別提醒，奪取大纛後，背負大纛者，將承受五倍於常人的重力壓制。」
「本次比武，禁止召喚英魂。」
「其餘手段，不限！」
「所有比賽畫面，將在鎮魂司內部論壇實時播報！」
話音落下。
台下的八十名參賽者再次爆發出一陣怒吼。
「風！風！風！」
遲鳴站在劉澈側後方沒跟著喊。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壓著嗓子開罵。
「呸！真不要臉！」
「這針對得也太明顯了吧？」
遲鳴臉上的橫肉直抽抽。
劉澈沒接話。
他來京都之前看沈清歡整理的名單時，心裡就有數了。
整個全國比武，十六支隊伍，八十個人。
除了他劉澈，連一個參軍都沒有！
至於那個背負大纛承受五倍重力的設定，更是離譜。
五倍重力。
這意味著拿到旗子的人速度會慢成蝸牛，各種動作也會受到限制，直接變成全場活靶子。
高台上，鄭立軍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下午兩點，進行第一輪對決。」
「現在，請各隊派一名代表上台抽籤。」
劉澈偏了偏頭。
「溫姐，你去吧。」
溫知予乖巧點頭，邁著細碎的步子往高台走去。
其他隊伍的代表也陸續走出隊列。
就在這時，左側山東代表隊的區域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清和！沖！」
諸葛晏辭那兩米多高的恐怖身軀猛地往前一探。
他一把攥住孔清和纖細的胳膊，大臉憋得通紅。
「你這手氣，一定能抽中漢中代表隊！」
「我相信你！」
這嗓門太大，在空曠的廣場上帶起一陣回音。
孔清和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那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趕緊把胳膊抽出來，衝著四周抱歉地笑了笑，快步走上台。
周圍其他隊伍的人紛紛交頭接耳。
「什麼情況？山東隊跟漢中隊有仇？」
「不知道啊，沒聽說過。」
「管他呢，反正千萬別讓咱們抽到山東隊就行。」
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咽了口唾沫，盯著諸葛晏辭那快把衣服撐爆的胸肌。
「這群人吃什麼長大的？沒一個低於一米八的。」
「那個兩米的巨漢，一拳不得把我腦瓜子打放屁了？」
「在山東，你可能長不過一根大蔥，這真不是開玩笑的。」
遲鳴聽著周圍的議論，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老天保佑，千萬別抽到山東隊，千萬別抽到……」
啪。
一隻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劉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閉嘴。」
「別在這個時候插旗子。」
這種玄學時刻，誰開口誰倒霉。
台上。
十六名代表已經全部按下了抽籤按鈕。
廣場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間切換。
巨大的對陣名單一行行刷新出來。
劉澈視線快速鎖定漢中代表隊的名字。
【第一場：漢中代表隊 VS 新疆代表隊】
「呼……」
遲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嚇死爹了。」
「還好不是山東隊。」
遲鳴轉過頭，正準備跟隊友慶祝一下這波好簽。
卻發現劉澈、沈清歡、夏琪，連剛走回來的溫知予，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遲鳴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問。
「怎麼了？」
「難不成……新疆隊也很強？」
劉澈看著大屏幕上的對陣名單，語氣平淡。
「能受邀進行全國比武的，哪有弱旅。」
沈清歡站在遲鳴旁邊。
她伸手撩了一下耳邊的褐色大波浪，單手點開手機屏幕調出資料。
「不僅不弱，而且非常克制我們。」
沈清歡聲音帶著點沙啞，語速很快。
「新疆代表隊配置極其極端。」
「一名三階甲士，外加四名三階驍騎。」
「這四名驍騎里，有兩個是三階巔峰。」
沈清歡抬起頭，那雙狐狸眼盯著遲鳴。
「這支隊伍打法極其靈活，最擅長的就是騎射和拉扯。」
遲鳴張大了嘴巴，下巴那道疤都跟著拉長了。
「四名驍騎？」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
兩條腿一定跑不過四條腿吧。
早知道去報名摩托化步兵訓練了！
作為一個笨重的甲士，他最怕的就是這種跑得快、射程遠，死活不跟你打近戰的職業。
更何況對面有四個人！
「這他媽……」
遲鳴絕望地捂住臉。
「這地圖那麼大，他們騎著馬滿場飛。」
「咱們連人家的尾氣都吃不著，不得被拉扯麻了？」
夏琪站在一旁，小聲哼了一下。
小丫頭雙手抱胸，兩顆小虎牙咬在一起。
「本小姐也是驍騎，怕他們幹嘛！」
「大不了我追上去，一錘一個！」
「追？」
沈清歡搖了搖頭，直接潑了盆冷水。
「小琪，對面有四名驍騎。」
「一旦他們散開，從四個方向同時放風箏，你怎麼追？」
「而且奪旗需要人背著大纛。」
「五倍重力下，背旗的人根本走不動。」
「對面四名驍騎只要圍著背旗的人射箭，咱們就是活脫脫的靶子。」
漢中隊這邊安靜下來。
規則砍掉了劉澈最大的依仗，陣容又被對面限制。
遲鳴垂下頭，已經開始盤算下午輸了之後，怎麼訂回漢中的機票了。
劉澈沒說話。
他盯著全息屏幕上的對戰名單。
五倍重力。
禁止英魂。
劉澈嘴角挑起。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遲鳴，看向那幅複雜的全息地圖。
「被拉扯麻了？」
「那可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