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納爾勒緊韁繩,戰馬在深坑邊緣煩躁地打著轉,前蹄不斷刨著地面的黃土。
他眯起眼睛,視線越過土坑。
一個嬌小的身影正破開漫天黃沙,以極快的速度狂奔而來。
通體包裹在厚重的黑色甲冑里。
左手提著另一柄一模一樣的銀錘。
賽納爾咬緊後槽牙。
「吾斯曼。」
賽納爾沒有回頭,聲音在狂風中有些發沉。
「你拖住漢中隊那個三階巔峰。」
「我們去追那個參軍,幹掉他們倆就回來幫你!」
吾斯曼單手提著馬槊,冷哼了一聲。
他盯著遠處那個越來越近的小個子,滿臉不屑。
「隊長,你太高看她了。」
「三階巔峰之間,亦有差距。」
吾斯曼手腕一抖,馬槊在半空挽出一團刺目的寒光,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看我拿下她!」
賽納爾沒時間廢話,只扔下一個「好」字。
兩人正準備撥轉馬頭繼續追擊。
遠處那個嬌小的黑色身影,突然抬起空著的右手。
五指張開,往回猛地一招。
呼!
一股極其狂暴的勁風毫無徵兆地從新疆隊三人身後炸開。
賽納爾後背汗毛炸起。
「吾斯曼!小心背後!」
吾斯曼反應極快。
他甚至沒回頭,全憑肌肉記憶將沉重的馬槊往身後一背。
鐺!
金屬爆鳴聲撕裂風聲,響徹荒原。
那柄原本斜插在土坑裡的銀錘,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瞬間倒飛,生生砸在吾斯曼的馬槊上。
吾斯曼連人帶馬被砸得往前平移了半米,馬蹄在地面劃出四道深深的溝壑。
他悶哼一聲。
握著馬槊的雙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兩條胳膊止不住地發抖,銀錘被磕飛,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回夏琪的右手。
賽納爾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地級道具!」
他盯著夏琪手裡那兩柄銀錘,眼皮狂跳。
歷屆全國比武,三階選手能掏出玄級道具就算底蘊深厚了。
這直接掏出地級?
漢中隊這幫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吾斯曼,小心點!」
賽納爾厲聲提醒。
吾斯曼甩了甩髮麻的雙臂,剛才那股傲慢已經蕩然無存。
他盯著五十米外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個子,咽下喉頭的血沫。
「亞曼!」
吾斯曼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我拖住她,你們快去幹掉那個參軍!」
賽納爾點點頭,不再猶豫。
「走!」
兩匹戰馬繞過深坑,順著主幹道繼續朝劉澈逃離的方向狂飆而去。
吾斯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
馬槊平舉,直指前方。
「駕!」
戰馬嘶鳴,迎著那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撞了上去。
夏琪咧開嘴,兩顆小虎牙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
「我他媽來啦!」
她雙腿用力一夾,黑色戰馬速度再次拔高。
腦後的雙馬尾隨著戰馬的顛簸一蹦一跳,清純可愛的臉蛋配上這身重甲,透著驚悚的反差。
距離拉近。
夏琪直接踩著馬鐙,從馬背上高高躍起。
嬌小的身軀在半空中舒展,雙手握緊錘柄,居高臨下,雙錘齊出。
吾斯曼舉槊硬接。
轟!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排開。
夏琪借著反震力輕巧地落回馬背。
銀錘表面,悄然泛起一層極其淺淡的白色光暈。
吾斯曼雙臂劇烈痙攣,第二錘已經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吃本小姐一錘!」
砰!
白光亮了一分。
重量直接翻倍。
吾斯曼手腕傳出不堪重負的骨骼摩擦聲,精鋼打造的槊杆被強行壓出一個驚險的弧度。
「再來!」
轟!
第三錘。
白光徹底凝實。
吾斯曼喉嚨里漫上一股濃烈的鐵鏽味,胯下戰馬前膝發軟,蹄子在黃土裡犁出兩道深痕。
他現在連揮槊反擊的力氣都抽不出來。
只能撐著槊杆,在狂風暴雨般的錘擊下苦苦支撐。
夏琪越打越興奮,雙錘掄得密不透風,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樁機。
每一錘落下,白光就深邃一分,力量就呈幾何倍數暴漲。
「崴醬!」
「哈!」
銀錘瘋狂砸在馬槊上,爆出一團團刺目的火星。
吾斯曼頭盔下的臉已經徹底扭曲變形。
他引以為傲的三階巔峰實力,在這對完全不講道理的地級雙錘面前,被砸得稀碎。
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隊長,你他媽再不解決那幾個人,我今天就要被這小蘿莉砸成肉泥裝進饢里了!
鎮魂司內部論壇。
直播間裡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斷層。
所有人都在盯著全息投影里那個瘋狂掄錘的雙馬尾蘿莉。
隨後,滿屏的驚嘆號刷過。
【老槐樹:幾年沒見,這小娃娃越來越厲害了。】
【江南水鄉:不愧是夏小公主,看這樣子,比淮揚王當年的天賦還要高!】
【滄瀾: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種!】
【進副本忘帶武器:臥槽,這小蘿莉到底什麼來頭?三階就能拿著地級道具?】
【社交恐怖分子:淮揚王的親閨女,你說什麼來頭?這可是真正的天之驕女。】
【最愛喝獸奶:等等!別光看蘿莉砸人了!新疆隊那個甲士已經摸到漢中隊城樓了!】
漢中隊要塞。
青石板鋪就的城樓上,狂風呼嘯。
吐爾遜江貼著斑駁的城牆邊緣,像一隻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探出頭。
他左手舉著一麵包鐵圓盾,右手反握著一柄精鋼彎刀。
身體緊緊蜷縮在盾牌後面。
視線前方,漢中隊大纛旁邊,站著一個人。
沈清歡。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作戰服,完美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
那杆沉重的長槍被隨意地插在身邊。
沈清歡整個人極其慵懶地斜靠在黑色大纛的旗杆上。
她低著頭,手裡正把玩著一把小巧的指甲銼。
一點一點,極其認真地修剪著圓潤的指甲。
狂風吹亂了她褐色的波浪長發,幾縷髮絲貼在她的臉頰上。
她連頭都沒抬。
毫無防備。
渾身上下全是破綻。
吐爾遜江咽了一口唾沫。
太詭異了。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
這個女人居然在守家的時候修指甲?
連武器都不拿?
吐爾遜江甚至懷疑,那面旗子本身就是一個誘餌。
只要自己伸手去拔,就會觸發某種陷阱類道具。
吐爾遜江握著彎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死死盯著沈清歡的腳下,試圖找出陷阱的痕跡。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嘗試進攻的時候。
沈清歡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舉起右手,對著剛剛修剪圓潤的指甲輕輕吹了一口氣。
吹落指甲屑。
然後,她慢慢抬起頭。
那雙狹長的狐狸眼半眯著,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吐爾遜江身上。
眼波流轉。
媚而不俗。
沈清歡紅唇微啟,慵懶嬌媚的聲音順著風,飄進了吐爾遜江的耳朵里。
「大纛就在這裡。」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身旁的大纛。
隨後,她身子微微前傾。
眼底透著戲謔。
「你,不想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