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京都，鎮魂司總部餐廳。
刺眼的白光在寬敞的餐廳中央閃過，三道人影隨之出現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劉澈單膝跪地，手中還提著玄螭長槍，槍尖在瓷磚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鼻腔里殘留著滹沱河畔的血腥味，還有凍土散發出的土腥氣。
餐廳里的暖風撲在臉上，冷熱交替，讓他一時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遲鳴仰面躺在地上，四肢大張，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大口喘氣。
溫知予坐在餐廳的座椅上，頭髮凌亂，臉上還留著風雪和血污。
副本中透支的體力迅速恢復，三人的氣息也穩定在三階巔峰。
湛藍色的光幕在劉澈視網膜上瘋狂跳動。
【恭喜通關S級合作副本：中渡橋之戰】
【開始結算獎勵】
【虎符觸發隱藏獎勵：結識宋太祖趙匡胤】
【達成獎勵獲取條件】
【獲得道具獎勵：玉佩（殘缺）】
【品質：地階】
【效果：抵擋一次致命攻擊。】
【地階道具效果：宋朝文武信任度增加】
【特殊道具隱藏效果：未知】
劉澈盯著最後一行字，手指在腿側輕輕敲了兩下。
殘缺的地階道具。
能擋一次致命攻擊，這東西等於多了一條命。
至於那個增加信任度的附帶效果，在未來的宋代背景副本中大有可為。
畢竟那是趙匡胤的貼身玉佩。
至於隱藏效果……
劉澈皺了皺眉。
會不會是因為殘缺的原因？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先壓下。
能拿到一件高貴的保命道具已經是意外之喜，殘缺必定有殘缺的限制，等以後有機會補全再說。
文字繼續向下滾動。
【通關副本獲得獎勵：中軍大纛（玄階·可進階）】
【註：參軍體系特化道具。】
【效果：增加我方人員50人，力量增加10%，體力增加10%，速度增加10%。】
【當前階段，效果無法疊加。】
無法疊加。
如果這面大纛的效果能和霍去病的冠軍侯光環同時生效，他都不敢想自己以後有多強。
可惜了。
好在這面大纛能夠進階。只要找到提升方法，未來可期。
【獎勵經驗值：當前等階經驗值70%】
【三階參軍：經驗值100%】
【下次副本為進階副本，請做好準備。】
光幕閃爍了兩下，徹底消散。
劉澈撐著長槍站起身。
三階巔峰，地階保命玉佩，玄階中軍大纛，還有之前副本中得到的其他道具。
這份身家若是傳出去，足以讓鎮魂司的高階強者側目。
但劉澈現在沒有半點喜色。
他閉上眼，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王清插在冰牆上的那把刀……
三千士卒的命，填出了他們通關的路。
餐廳里很安靜，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遲鳴坐在地上，手裡多了一面半人高的鬼面大盾。
玄階道具，【鎮魅】。
盾面漆黑，刻著猙獰的惡鬼圖騰，邊緣鋒利，散發著沉甸甸的金屬光澤。
遲鳴摸著冰冷的盾面，手指在惡鬼的獠牙上停住。
他長長嘆了口氣。
「老大。」
遲鳴聲音發啞，眼眶通紅，緩緩開口道：
「我這也是有玄階道具的人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劉澈。
「可我怎麼覺得，這麼不得勁呢？」
劉澈沒接話，只是把玄螭長槍收回了道具欄。
餐廳角落裡。
溫知予安靜地坐著。
她手裡握著一把玄階長弓，【疏寒】。
弓臂上雕刻著細密的梅花紋路，材質非木非玉，觸手生溫。
溫知予低著頭，手指一點點拂過弓弦。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把弓。
高馬尾已經散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血跡凝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劉澈移開目光，胸口發悶。
他轉身朝餐廳的露天陽台走去。
推開玻璃門。
京都夜晚的風瞬間灌進領口，劉澈打了個寒顫，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欄杆邊，從褲兜里摸出一包被壓扁的香菸。
手指在煙盒底下一磕。
一根有些變形的香菸彈出來，他低頭咬住。
雙手去摸口袋。
左邊沒有，右邊也沒有。
劉澈咬著菸嘴，盯著遠處京都璀璨的霓虹燈，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咔噠。」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耳邊響起。
一簇橘黃色的火苗跳動在眼前。
劉澈偏過頭。
溫知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
她雙手捧著一個防風打火機，湊到劉澈面前，火光映著她白淨卻沾滿血污的臉。
劉澈看著她，湊過去，借著火光點燃香菸。
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灌進肺里，終於壓住了那股翻湧的血腥味。
他偏過頭，朝著夜空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
煙霧被冷風一吹，瞬間散了。
「下一次。」
劉澈夾著煙，視線盯著遠處的黑暗，道：
「絕對不會這樣。」
溫知予收起打火機。
她雙手搭在欄杆上，仰起頭看向沒有星星的夜空。
「嗯。」
她點點頭。
一根煙很快燃盡。
劉澈把菸頭摁滅在欄杆上，轉身走回餐廳。
遲鳴還抱著那面大盾坐在地上發呆。
「起來了，別跟個小孩子一樣。」
劉澈走過去，踢了踢遲鳴的鞋幫。
「拿手機，給錢老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遲鳴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把大盾收進道具欄，從兜里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
凌晨三點四十分。
遲鳴撥通了錢振國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遲鳴以為對方睡死過去準備掛斷的時候，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錢振國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似乎幾天沒合眼了。
遲鳴聽到這個聲音，眼眶更紅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量，換上平時那副欠揍的語氣。
「師傅！」
「臭小子？」
錢振國的聲音陡然拔高，電話那頭緊接著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響。
「你居然活著出來了？」
「什麼話！什麼話！」
「你就對我這麼沒有信心？」
遲鳴咧開嘴，強行臭屁地開口道：
「你徒弟我現在可是通關S級副本的天才了！」
他拍了拍胸脯，大聲嚷嚷道：
「我跟你說，我現在可是三階巔峰，手裡還有玄階大盾！」
遲鳴下巴一揚，聲音卻帶著一絲絲的顫抖。
「師傅，以後跟我說話，咳咳，注意點態度啊！」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
遲鳴眨了眨眼，把手機拿離耳朵看了看屏幕，還在通話中。
「師傅？」
足足過了五秒鐘。
電話里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不是，你踏馬想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