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鳴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趕緊把聽筒拿遠。
剛才那股子通關S級副本的囂張勁兒瞬間沒了。
「不不不,師傅,開個玩笑嘛。」
遲鳴乾笑兩聲,語氣訕訕地說道:
「我這不是活著回來了,想給您個驚喜。」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接著是打火機點菸的咔噠聲。
錢振國冷哼了一聲。
「小溫和劉澈那小子呢?」
劉澈走近兩步,視線落在手機上。
溫知予也湊了過來,輕聲開口:「錢老,我們都在。」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平緩了些。
「能回來就好。」
錢振國的聲音透著疲憊,語氣卻柔和下來。
「我一直相信你小子。」
劉澈沒有接這句誇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放心吧錢老,都沒缺胳膊少腿。」
遲鳴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拿手指頭戳了戳手機屏幕。
「師傅,你是不是得跟我說幾句話?我好歹也是三階巔峰了,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小子也就是跟著劉澈沾了光!」
錢振國突然拔高音量,震得揚聲器嗡嗡作響。
「要不是劉澈和小溫,就你那點腦子,你能活著出來?」
遲鳴被吼得一縮脖子,撇了撇嘴沒敢頂嘴。
過了許久。
聽筒里傳來一聲。
「做得不錯,臭小子。」
遲鳴愣了一下,隨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嘿嘿一笑。
「那必須的師傅,我可不會給你丟臉!」
電話那頭,錢振國也笑了一下。
劉澈看著遲鳴傻樂的樣子,搖了搖頭。
他收斂了笑意。
「對了,錢老。」
劉澈開口道:
「我們在副本里見到郝一鵬了,他和我們進入了同一個副本。」
遲鳴的笑容僵在臉上。
溫知予也抬起頭,視線盯著手機。
電話那頭,錢振國的笑聲戛然而止。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信號的沙沙聲。
十幾秒後,錢振國長長的嘆了了口氣。
屏幕畫面一閃,語音通話被切成了視頻。
畫面里,錢振國坐在漢中鎮魂司的辦公室里。
他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灰色的胡茬,雙眼布滿紅血絲。
他手裡夾著半根煙,菸灰結了很長一截也沒彈。
「我知道。」
錢振國看著屏幕,聲音沙啞。
劉澈眉頭微皺。
「您怎麼知道?」
錢振國把菸頭摁滅在已經堆滿煙屁股的菸灰缸里。
「京都總部那邊,之前打來電話了。」
他抬起頭,隔著屏幕看著三人。
「一鵬進入副本後,沒有回歸。」
遲鳴急了,一把抓起手機,臉幾乎貼在屏幕上。
「大竹竿子沒有回歸?不能吧!」
他轉頭看向劉澈,眼眶瞬間紅了,聲音發著顫。
「老大,大竹竿子他……」
劉澈伸出手,一把按住遲鳴的肩膀,力量很大,硬生生把遲鳴要說的話壓了回去。
劉澈看著視頻里的錢振國,眼神平靜。
「錢老,您繼續說。」
錢振國看著遲鳴焦急的模樣,眼神有些複雜。
「雖然他沒有回歸,但總部那邊通過特殊手段確認過,他還活著。」
溫知予來到手機前,開口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錢老?」
錢振國往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在關押郝一鵬的地下監牢里,出現了高濃度的迷霧氣息。」
他頓了頓,語氣壓低。
「目前,鎮魂司總部已經正式介入調查。」
「就在十分鐘前,總部下發了文件,把郝一鵬列入了內部通緝名單。」
「放屁!」
遲鳴徹底炸了,猛地掙開劉澈的手,對著屏幕大吼。
「憑啥通緝大竹竿子啊!他在副本里為了救我們,一個人擋住幾十個騎兵!」
「他連命都不要了,鎮魂司憑什麼通緝他!」
遲鳴脖頸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眼珠子紅得嚇人。
劉澈沒有說話,只是再次伸出手,捏住遲鳴的後頸,用力往下壓。
遲鳴劇烈掙扎了兩下,最終在劉澈冰冷的注視下,咬著牙閉上了嘴,胸膛卻依舊劇烈起伏。
錢振國看著視頻里這一幕,手指壓在桌沿上。
「臭小子,你給我冷靜點!」
錢振國聲音低沉,嚴厲地說道:
「任何人跟迷霧沾上關係,鎮魂司都是這麼處理的,這是鐵律,誰也不能例外!」
遲鳴別過頭,死死咬著後槽牙。
錢振國掐了掐眉心,視線轉向劉澈和溫知予。
「這件事,你們先不要管了。」
「京都總部的專員已經在跟進,等找到一鵬再說。」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急促。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準備接下來的全國比武,比武大會一結束,儘快回漢中。」
劉澈敏銳地抓住了話里的重點。
「漢中出事了?」
錢振國點點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最近漢中迷霧事件頻發,而且強度越來越高。」
他看著屏幕里的三人,目光掃過他們身上的血污和破損的衣服,眼底閃過欣慰。
「你們四個三階巔峰,一個三階,等你們回來,將是漢中鎮魂司極大的助力。」
「現在,保重自己。」
劉澈點頭。
「明白了,錢老。我們比武結束就回去。」
「去休息吧。」
錢振國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了下去。
餐廳里再次恢復安靜。
咚!
遲鳴猛地一拳砸在實木餐桌上。
木屑飛濺,桌面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遲鳴的手背瞬間破皮流血,他卻像感覺不到痛,雙手死死撐著桌沿,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憑什麼……」
溫知予走到遲鳴身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輕輕放在遲鳴緊繃的背上,順著脊背慢慢往下撫。
她的動作極輕,卻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要著急。」
溫知予輕聲開口:
「一鵬不會有事的,他那麼聰明,一定能照顧好自己。」
劉澈站在一旁,看著遲鳴。
「溫姐說得對,咱們要相信他。」
「你在副本里也看到了,郝一鵬身上一定出現了什麼咱們不知道的變故。」
劉澈拿著煙盒,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既然活著,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先等鎮魂司的消息,或者等他主動聯繫我們。」
遲鳴抬起頭。
眼眶通紅,眼底全是憋屈。
「老大,我知道。」
遲鳴咬著牙說道:「可我……」
話音未落。
一陣沉重且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突然從餐廳外空曠的走廊里傳來。
砰!砰!
每走一步,大理石地板就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顫。
連帶著餐廳的玻璃門都跟著發出了輕微的共振。
劉澈眼神瞬間一厲。
遲鳴的話音戛然而止。
溫知予的手從遲鳴背上收回。
三人幾乎是在同一秒做出了反應。
劉澈右手一翻,玄螭長槍瞬間出現在掌心,槍尖斜指地面,身形微微下壓。
遲鳴反手一抓,那面刻著惡鬼圖騰的玄階大盾直接砸在身前,擋在劉澈和溫知予前方。
溫知予後退半步,玄階長弓疏寒已經握在左手,右手搭上弓弦,箭簇直指門外。
剛從S級屍山血海的副本里殺出來,三人的神經還繃在最緊的狀態,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最本能的防衛反應。
腳步聲越來越近。
走廊的燈光被寬闊的身軀遮住,搖晃著逼近餐廳。
黑影停在了餐廳的玻璃門外。
那人肩膀極寬,幾乎堵住雙開門。
劉澈眯起眼睛,握緊了槍桿。
下一秒。
餐廳門被猛地推開。
一張帶著金絲眼鏡、留著平頭的臉探了進來。
他眯著那雙幾乎看不見的眼睛,看清了屋裡劍拔弩張的三人。
緊接著,興奮的大嗓門在餐廳里傳開。
「臥槽,摯友!是你們回來了嗎!」
……
(明天9月1號,是個好日子,明天三更,開個好頭)
(話說怎麼掉到6.9分了,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