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方。
平原上狂風呼嘯,捲起漫天沙土。
銀甲人偶雙手握住齊人高的重劍,高高舉起,直劈曹俊英的面門。
曹俊英腳尖點地,整個人向側方滑出半米。
遠處,祁飛白鬆開弓弦。
錚!
箭矢脫弦,精準釘在重劍寬大的劍脊上。
鐺。
金戈交擊聲炸響。
人偶手腕一歪,重劍狠狠砸在曹俊英腳邊的泥地里,碎石崩飛。
曹俊英扯了扯嘴角。
他單手握住地階長槍,猛地往前一遞。
槍尖爆出一團虛影。
長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人偶厚重的銀色胸甲。
刺目的光芒從破口處噴涌而出。
人偶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踉蹌著倒退了三步,轟隆一聲單膝跪在地上。
它靠著重劍勉強撐住身體,體表的紋路忽明忽暗。
祁飛白放下長弓,語速極快。
「鄭明義,幹掉它!」
鄭明義單手提著銀色長槍,龍鬚背頭在風中亂舞,腳下發力,沖向半跪的人偶。
槍尖直指人偶咽喉。
就在這時。
咻!
極其微弱的破空聲從側後方襲來。
鄭明義後背汗毛炸立。
他下意識地強行扭轉腰腹,硬生生停住前沖的勢頭,往旁邊滾去。
一支帶著白色尾羽的箭矢貼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前面的空地上,尾羽還在劇烈顫動。
重傷的人偶趁著空檔,拔出泥地里的重劍,橫向掄出半月形的銀芒。
砰!
重劍寬大的劍面狠狠拍在鄭明義的胸口。
鄭明義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摔在地上,滾了一身泥,張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曹俊英眉頭擰成一團,破口大罵。
「鄭明義,你幹什麼!你昨晚上又去哪個女人的肚皮上了!」
話音剛落。
祁飛白猛地轉頭,視線死死盯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平原盡頭的一處緩坡上。
狂風吹散了黃沙。
四匹高大的戰馬並排而立。
京都隊的其他四人也紛紛停下動作,順著祁飛白的視線看過去。
祁飛白瞳孔猛地一縮。
「漢中隊!」
他的視線越過手持青龍偃月刀的關羽。
落在那個穿著大紅披風、手持長槊的年輕武將身上。
那武將跨騎汗血寶馬,劍眉星目,身上的氣勢不比旁邊的關羽弱分毫。
祁飛白喉結滾了一下,半框眼鏡後的雙眼布滿血絲。
第二個英魂?
情報里根本沒提過漢中隊有第二個英魂。
看台上,巨大的全息投影將這一幕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原本嘈雜的觀眾席瞬間安靜。
幾秒鐘後,爆發出掀翻穹頂的驚呼聲。
「我靠!這劉澈真陰險啊,自己的不打,去搶別人的!」
「什麼陰險,這就是戰略,俺們參軍就是幹這個的!」
「這還打個屁?京都隊馬上就要被包餃子了!」
「話說,這個劉澈怎麼知道這邊是京都隊的,還分兵了?」
貴賓席上,鄭立軍死死盯著投影里受傷的鄭明義,手指把椅子扶手捏得粉碎。
賽場內。
劉澈跨騎在黃鬃馬上。
他手中的雕弓弓弦仍在輕顫。
劉澈隨手把雕弓掛在馬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京都隊眾人。
「祁隊長。」
劉澈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過去。
「感覺你們打得挺吃力啊。」
他手握玄螭長槍,槍尖斜指地面。
「我們來幫幫你們吧,放心,不收錢!」
祁飛白沒有任何猶豫,轉頭看向隊伍後方。
「孫怡,孫海!」
祁飛白低吼道。
「你倆先走!往東邊營寨走!」
那對兄妹甲士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
兩人連人偶都不管了,轉身就往東邊的廢墟方向狂奔。
劉澈看著逃跑的兩人,輕笑出聲。
「祁隊長,遠來是客。」
劉澈手指在槍桿上敲了兩下。
「別走啊,你們不得招待我們一下?」
祁飛白往後退了一步,拉開長弓,對準劉澈。
「這次招待不周,下次再招待漢中隊的各位!」
「不用下次。」
劉澈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擇日不如撞日。」
唏律律!
黃鬃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嘶鳴,直衝坡下的營寨。
關羽、霍去病、夏琪緊隨其後。
看台上再次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們注意到了嗎?漢中隊的速度有點快了吧!」
「一定是有什麼隱藏道具!」
祁飛白剛張開嘴,準備讓曹俊英和自己配合,稍微阻攔一下漢中隊的衝鋒,給孫家兄妹爭取點逃跑時間。
但他抬頭的一瞬間,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太快了!
霍去病的昭夜馬槊上金光流轉,整個漢中隊的衝鋒速度直接拔高了一個檔次。
百米的距離,眨眼即至。
不可能。
怎麼會這麼快?
祁飛白愣神的半秒鐘里,狂風已經撲到了臉上。
一隻粗壯的手臂猛地探過來,一把揪住祁飛白的後衣領。
曹俊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跨上了一匹靈氣凝聚的戰馬。
他單手提著祁飛白,直接把他扔到了馬背上。
「你在幹什麼!」
曹俊英罵道。
「等死啊!」
祁飛白晃了晃被顛暈的腦袋,視線掃過營寨。
鄭明義沒有撤退。
他從地上爬起來,雙眼通紅,盯著那個半跪在地上的銀甲人偶。
就差一擊。
只要殺掉人偶,這座營寨就是京都隊的。
鄭明義咬著後槽牙,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半晌後。
他怒吼一聲,拖著銀色長槍再次沖向人偶。
「鄭明義!放棄人偶!」
祁飛白趴在馬背上,氣得破音。
「迅速撤退!」
鄭明義充耳不聞,槍尖直逼人偶咽喉。
「鄭明義!你想幹什麼!」
祁飛白掙扎著要起身。
曹俊英猛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朝著東邊狂奔。
「別管他了。」
曹俊英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比他那個蠢貨弟弟強不到哪去,自己找死誰也攔不住。」
馬蹄聲碎。
劉澈伏在馬背上,狂風颳過耳畔。
他掃了一眼戰場局勢,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
「二爺,去對付鄭明義。」
劉澈長槍一指營寨中央。
「有機會的話,將人偶也一併收下!」
關羽單手捋著二尺長髯,丹鳳眼微睜。
「關某領命!」
烏孫馬調轉方向,徑直殺向營寨中央。
劉澈視線鎖定前方狂奔的曹俊英和祁飛白。
「侯爺,小琪。」
劉澈壓低身子。
「咱們去追另外兩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霍去病看了一眼劉澈,嘴角微微翹起。
「正合我意。」
霍去病猛地一夾馬腹。
汗血寶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化作一道殘影,直逼曹俊英和祁飛白。
夏琪緊緊跟在後面。
黑色戰馬上,她手裡提著兩柄銀色巨錘,雙馬尾在風中一翹一翹的,臉上滿是興奮。
「凍住,不許走!」
夏琪大喊。
北方營寨內。
鄭明義衝到人偶面前。
他雙手握緊槍桿,腰腹猛地發力。
中平槍。
槍出如龍,直刺人偶面門。
人偶單膝跪地,動作卻極其兇悍。
它不躲不閃,雙手握住重劍劍柄,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鐺。
巨大的力量順著槍桿傳導過來。
鄭明義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橫流,銀色長槍被重劍硬生生盪開。
鄭明義胸口空門大開。
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
鄭明義心裡猛地一沉。
他僵硬地回過頭。
烏孫馬高高躍起,遮蔽了頭頂的陽光。
關羽跨坐在馬背上,九尺身軀宛如魔神。
那雙微眯的丹鳳眼在此刻怒目圓睜。
青龍偃月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形冷芒,當頭劈下。
「關雲長來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