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晏辭的話音剛在峭壁前落下。
劉澈的視線越過諸葛晏辭寬闊的肩膀,指了指他背後。
「你要不先把孔隊長放下來?」
劉澈語氣散漫,眼尾微微挑起。
「再過一會,他怕是要死了。」
諸葛晏辭愣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手忙腳亂地把背上的孔清和放了下來。
孔清和那張原本秀氣漂亮的臉上,此刻糊滿了泥土。
高馬尾里插著幾根折斷的樹枝,白色的作戰服上全是劃痕,眼神渙散,整個人搖搖晃晃。
「清和!清和!你還活著嗎!」
諸葛晏辭雙手抓住孔清和的肩膀,拼命前後搖晃。
孔清和的腦袋在巨力下來回擺動,那根扎得緊緊的單馬尾終於不堪重負,徹底散開,長發凌亂地披在肩上。
足足過了十幾秒。
孔清和才艱難地睜開眼,喘勻了氣。
他抬手撥開擋在眼前的頭髮,視線掃過面前的幾人,臉上擠出溫和的笑。
「劉澈,房隊長,你們好啊。」
劉澈抬手捂住臉,指縫裡漏出一聲嘆息。
他實在不想搭理這對活寶!
站在對面的房興昌,雙手死死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國字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
他看著孔清和,聲音低沉地說道:
「孔隊長,怎麼說?」
房興昌視線在關羽和霍去病身上掃過,語氣加重了幾分:
「如今還看不清形勢嗎?」
他頓了頓。
「只有你我聯合,才能與漢中隊一戰!」
孔清和伸手摘下頭頂的一片碎樹葉。
他看著房興昌,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透著幾分認同,認真地點了點頭。
「房隊長說的有道理。」
房興昌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緊接著,孔清和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
「但我不聽。」
房興昌愣在原地,眼底的錯愕還沒來得及散去,火氣直衝腦門。
「姓孔的,你有毛病啊!」
房興昌破口大罵。
孔清和一點沒生氣,反而露出陽光乾淨的笑容。
他看著房興昌,語氣輕柔。
「房隊長,你說你要是陣亡了。」
「我們山東隊,能不能順手把你們駐守的東邊營寨搶下來呢?」
房興昌臉色驟變。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雙刀。
還沒等他開口,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經欺到眼前,帶起一陣狂風。
諸葛晏辭光著膀子,渾身肌肉塊塊隆起,右臂上青筋盤繞。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對準房興昌的胸口,一記直拳轟出。
拳風刺耳。
房興昌瞳孔收縮,雙手本能地交疊在胸前,刀背向外,硬擋這一拳。
砰!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房興昌雙臂劇痛,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雙腳在青石板上犁出兩條深深的白痕。
他雙臂徹底麻木。
就在諸葛晏辭出拳的同一秒。
孔清和手腕一翻,一把銀色長弓落入掌心。
他甚至沒有瞄準,弓弦拉滿,鬆手。
錚!
一道銀芒撕裂風沙。
魔都隊陣型後方,一名叫袁華的斥候剛掏出武器。
箭矢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
袁華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滾圓,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化作點點白光。
【魔都隊隊員,袁華陣亡,復活中。】
副本提示音在演武場上空迴蕩。
看台上瞬間喧鬧起來。
「我靠!什麼情況?」
「山東隊瘋了嗎?這個時候去打魔都隊?」
「弱弱聯合才對啊!先把漢中隊踢出局不好嗎?」
「不是,你們沒聽見孔清和說的話嗎?他們是想去搶魔都隊的營寨!」
「這算什麼?山東隊和漢中隊結盟了?」
「話說回來,山東隊這對雙子星真他媽猛啊!一個照面就秒了一個!」
賽場內。
孔清和與諸葛晏辭動手的瞬間,劉澈拔出玄螭長槍,槍尖斜指地面。
「上!」
劉澈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達指令。
馬蹄聲碎。
關羽單手提著青龍偃月刀,烏孫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四蹄翻飛,直撲魔都隊那名名叫陳佳佳的槍卒。
霍去病大紅披風獵獵作響,汗血寶馬緊隨其後。
夏琪騎在黑色戰馬上,兩把銀色巨錘在手裡拋接,露著兩顆尖尖的小虎牙,興奮地哇哇大叫。
陳佳佳看著衝過來的綠袍武將,頭皮發麻。
她雙手死死握住長槍,腰腹發力,試圖搶占先機。
槍尖直刺關羽胸口。
關羽丹鳳眼微睜。
他不躲不閃,青龍偃月刀自下而上,隨意地一撩。
鐺!
陳佳佳手裡的長槍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直接盪開,槍桿彎曲成一個誇張的弧度,虎口崩裂。
她胸前空門大開。
關羽甚至沒有低頭看她一眼。
刀刃借著反彈的力道,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形冷芒,順勢劈下。
噗嗤。
陳佳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被一分為二,化作白光消散。
【魔都隊隊員,陳佳佳陣亡,復活中。】
另一邊。
魔都隊最後一名隊員李明輝,是個手持重盾的甲士。
他看著同伴被秒殺,雙眼通紅,將重盾狠狠砸在地上,整個人縮在盾牌後面,試圖死守。
霍去病策馬衝到近前,眼底滿是不屑。
他單手握住昭夜馬槊的中段,手腕猛地一抖。
槊尖在空氣中爆出一團耀眼的金光,精準地刺在重盾最邊緣的受力點上。
砰!
李明輝只覺得一股巧勁順著盾牌傳來,重盾不受控制地向側邊傾斜,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大錘落地!」
夏琪清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黑色戰馬高高躍起。
夏琪雙手握著兩把銀色巨錘,借著戰馬下落的慣性,兜頭砸下。
轟隆!
李明輝連人帶盾被直接砸進了地里,青石板碎裂成粉末。
白光亮起。
【魔都隊隊員,李明輝陣亡,復活中。】
不到半分鐘。
魔都隊四人除了隊長房興昌,全軍覆沒。
西邊營寨前的空地上,只剩下諸葛晏辭和房興昌的肉搏戰。
房興昌雙眼血紅,徹底被逼急了。
他手持兩把玄階長刀,刀身泛起刺目的寒芒,拼命砍向諸葛晏辭的肩膀。
諸葛晏辭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噗!
雙刀狠狠砍進諸葛晏辭的肩膀,鮮血飆射。
但刀鋒只切開了皮肉,在觸碰到骨頭的瞬間,被死死卡住,再也無法寸進。
房興昌愣住了。
他試圖拔刀,卻發現諸葛晏辭肩膀上的肌肉像鐵鉗一樣夾住了刀身。
「就這點力氣?」
諸葛晏辭眯縫著眼,額頭青筋暴起。
他猛地往前一探身子。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頭槌,結結實實地砸在房興昌的鼻樑上。
鼻骨斷裂的清脆聲響起。
房興昌慘叫一聲,滿臉是血,雙手下意識地鬆開刀柄,踉蹌著後退。
諸葛晏辭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大步上前,任由肩膀上插著兩把長刀,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右臂後拉,肌肉壓縮到極致。
轟!
一記重拳,直接砸在房興昌的胸口。
胸骨碎裂!
房興昌後背的衣服瞬間炸開,整個人騰空飛出,重重撞在懸崖邊的巨石上,滑落下來。
他張嘴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身體抽搐了兩下,化作白光。
【魔都隊隊長,房興昌陣亡,復活中。】
諸葛晏辭站在原地,拔下肩膀上的兩把長刀,隨手扔在地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推了推鼻樑上沾著血點子的金絲眼鏡。
「呵。」
諸葛晏辭看著房興昌消失的地方。開口道:
「你的裝備,怎麼比得上我千錘百鍊的肌肉!」
全場安靜。
看台上的觀眾連呼吸都放輕了。
太殘暴了!
漢中隊和山東隊的這次聯手,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劉澈騎著黃鬃馬,慢悠悠地溜達過來。
關羽和霍去病一左一右護在身側,夏琪跟在後面。
孔清和收起銀色長弓,理了理披散的長髮。
他看著劉澈,語氣依舊溫和。
「我們要去東邊營寨看看。」
孔清和指了指廢墟的方向。
「說不定能趁著他們復活前,把那個營寨搶下來。」
他頓了頓,大眼睛看著劉澈。
「如果京都隊那幫人復活在南方營寨,還需要你們幫忙照看一下。」
劉澈單手提著玄螭長槍,槍桿搭在肩膀上。
他看著孔清和,嘴角挑起。
「沒問題。」
劉澈答應得很乾脆。
諸葛晏辭渾身是血地走過來。
他半蹲在孔清和面前,寬闊的後背像是一堵牆。
劉澈視線落在諸葛晏辭還在流血的肩膀上。
「你不需要止血嗎?」
劉澈問。
諸葛晏辭轉過頭,抬起粗壯的手臂,用力拍了拍胸脯,震得傷口又滲出幾縷血絲。
他咧開嘴,笑得很燦爛。
「多謝了摯友!」
諸葛晏辭大聲道:
「我可是甲士,這點傷,死不了!」
孔清和輕輕一躍,穩穩趴在諸葛晏辭的背上。
他回過頭,對著劉澈揮了揮手。
「那我們先行出發了。」
諸葛晏辭雙手托住孔清和的腿,雙腿猛地發力。
砰!
地面再次被踩出一個大坑。
諸葛晏辭背著孔清和,帶起一陣煙塵,朝著東邊廢墟的方向狂奔而去。
劉澈看著兩人消失在風沙中的背影。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營寨中央那尊銀甲人偶上。
溫知予握著梅花長弓,從懸崖邊走過來,站在劉澈馬前。
「現在,就剩這個了。」
……